直压得於夫罗面庞憋成青紫，似乎连呼吸都已忘却。
随着马超的身影越来越近，於夫罗不由两股颤颤、抖若筛糠，连脚下的泥沙都跟着簌簌震颤。
他自认沙场纵横数十载，便是刀斧加身，亦不惧生死！
可此刻身躯却好似不听使唤，任凭他强行克制，依旧抖个不停。
“他娘的，死腿！别抖了……”
心底疯狂默念间，冷汗顺着额头淌至鼻尖，滴落进草地。
呼厨泉和刘豹也好不到哪去，额头青筋直跳，不敢抬头看那道白袍银甲身影。
只觉得每一秒都似在受酷刑煎熬。
马蹄声慢悠悠碾过浅滩。
马超垂眸睥睨着三人抖若筛糠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。
直到踏雪驻足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收回。
“我知道你。”
马超声音不高，却如金石落地，清晰传遍整个河岸，“羌渠单于之子，现今的匈奴单于宝座，本该是你的。”
於夫罗干咽了口唾沫，脑袋压得更低，声音沙哑、喉咙干涩地回道：“不敢…下臣……”
“但你现在不是。”
没等他说完，马超便自顾自打断，语气平淡得似在闲聊。
“还想夺回你的王座吗？”
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於夫罗耳畔，他浑身一僵，冷汗瞬间又涌了出来。
单膝跪地，也硬生生变成了双膝匍匐。
“既然来投，就别想着回去当你的单于了。”
马超话锋陡然一转，“来大汉，当个胡骑校尉吧。”
他手指动了动，最终决意：留他一命。
若是在战场上，这种货色，肯定是一枪捅死都不带犹豫的。
但此刻，他乃主动来投。
自己若杀之，以后谁还敢率兵归降？
这老小子，也算走了狗屎运。
“有那么一天！”
马超自信狂傲的声音响起，“你会回故土走一遭的，相信我，他们会后悔把你驱逐出去！”
“这一天，不会远~”
听闻被封“胡骑校尉”，於夫罗猛地抬头，大喜过望。
虽不及匈奴单于来得威风，但这可是大汉的实权校尉！
秩比二千石，属中高级军事编制！
至少在后期“将军满地走、校尉不如狗”之前，确实如此。
他猛地伏地叩首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：“诺！谢神威天将军阁下！”
银枪挑起鎏金印绶，马超随手甩给身后陈欣欣，让她收好。
沉声道：“胡骑校尉听令，率部随我归建，敢违军纪者，军法从事！”
於夫罗肃然领命，六千匈奴骑兵即刻上马随行。
他们穿着袁绍送的汉甲，倒还挺像那么回事，倒是便宜了马超，换装的活都给省下了！
合兵一处后，神威营、血狼卫与匈奴骑兵共八千之众，径直调转马头，跨过风陵渡。
八千铁骑横渡黄河，朝陕县北面疾驰而去。
“白波、黑山二贼，你们的噩梦，我又来了！”
弘农东北方向八十里，陕县上空，狼烟冲天。
汉军与贼徒联军的阵线沿河岸犬牙交错，血色早已浸染整片滩涂。
以张燕、郭太为首的黑山、白波六万余众，此时已退至黄河北岸。
此前黑山、白波联军汇集十八名山寨军师，欲趁夜借五行兵法，冻河偷渡。
不料马腾早接马超传信，已在南岸布下伏兵。
张燕、郭太联军半渡之时，伏兵骤然杀出，箭如雨下、火油倾泻。
贼徒猝不及防，溺死、被杀者不计其数，浮尸顺流漂橹，联军仓皇逃回北岸。
不甘失利的张燕、郭太二人转而纵兵劫掠周遭乡里，欲诱汉军北渡回击。
然，马腾却按兵不动。
直待朱儁率虎贲军及中垒、步兵、射声、屯骑四营精锐赶到。
方才合力渡河反击，一鼓作气冲破贼阵，杀至北岸。
汉、贼两军遂于黄河北岸对峙。
贼军背靠中条山合兵一处，由张燕统一指挥。
汉军两万余人，背水列阵，在朱儁指挥下以鹤翼阵对敌。
朱儁率四营万余兵马坐镇中军。
前方，中垒、步兵、射声三营依次列阵。
八百斩马劲卒持断马剑护于主帅身前，身后两千屯骑长戟斜指天际。
于弘农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的董承，率虎贲军八千人为左翼；
马腾率八千西凉精骑为右翼，蓄势待发。
贼徒联军六万余人亦在张燕指挥下，列散乱方阵缓缓逼近。
显然，即便有钟衍之流出谋划策，终究难掩山贼本色。
没有经过阵型演练的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