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闻言,朝四周摆了摆手。
顿时,现场所有人往外撤。
从内侍省少监福寿,御前大将军薛飞,近臣到太监宫女,全部撤出。
整个紫檀宫内空无一人,迅速安静。
刘央双眉一蹙,看着那扇宫门一点点的合上,随着砰的一声,所有的光线也被隔绝。
他面色凝重。
檀香四溢的大殿内略微幽暗,只有窗户打进来的几束光,在琉璃上折射出了绚烂的色彩。
君臣二人对立,极具历史感。
“刘爱卿。”
“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君臣二人,再没有第三个人。”
“朕要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如实回答。”
说着,李凡看过刘央的双眼。
刘央低头,拱手:“请陛下问。”
“你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?”李凡严肃道。
“陛下,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臣当然做过错事。”刘央泰然回道。
李凡沉默,踱步,良久……
最终他停在光影里,微微抬头,看向头顶的磅礴龙头木雕。
“你真的没做过对不起朕的事?”
刘央一凛,在阴影里抬头,惊诧:“陛下,何出此言?”
李凡没有去看他,完全背对。
“现在说,还来得及。”
刘央蹙眉。
“陛下,老臣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李凡淡淡道:“你是了解朕的。”
“朕既然这样问你,就不会是无的放矢。”
“朕现在给你机会,悬崖勒马,一切都还来得及,但若走出这扇门,一切就都不一样了。”
声音回荡,殿内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声。
刘央不语。
李凡转身:“你应该明白,当朕起疑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“所有的东西,都斗不过朕。”
刘央脸色苍白,嘴角掀起一抹苦涩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。
那一句当朕起疑,一切就都结束了,击碎了他心中准备好的一切措辞。
他还可以狡辩,但意义已经不大。
走出这扇门,就没有机会了,到时候就不是问话了,而是上手段。
被这样的帝王盯上,直接就输了。
“是臣做的。”
他砰然跪地,仿佛瞬间苍老十岁,鬼使神差就认了,或许是基于对李凡的敬畏。
李凡闻言,目光闪过一丝极致失望和杀意。
“南甄知道么?”
刘央抬头,神色急切:“陛下,她完全不知情,一切都是我的个人所为。”
“陛下,求您看在罪臣自己承认的份上,不要为难娘娘。”
“求您了。”
“罪臣发誓,此事与娘娘无半分关系。”
砰!
他重重磕头,几乎哽咽,非常懊恼。
李凡其实大概也猜到了,刘南甄不可能参与其中,大概率还是刘家这个文官集团的事。
但也就是他了,这件事换任何一个皇帝来,刘南甄母子都要被刘家坑惨,等于是下一个杨玉环。
“黑火药呢?”
“在哪?”
黑火药在哪甚至都是他第二件要确定的事,第一件是确保后宫没有参与。
“臣分批次窃走了三斤,藏于北湖码头的一条船上。”
李凡沉声。
“你为何要盗取黑火药?”
“你是想要夺嫡吗?”
闻言,刘央苦涩一笑,并未狡辩: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。”
“为何要这样做?朕给刘家的还不够多么?”
“哪怕你偷偷摸摸在背地里暗中提拔你刘家亲信,几次科举让人照顾你刘家子弟,朕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“你做了同章知事,位极人臣,彭城刘家在一次又一次的变革中,从容脱身,为何你还不知足?”李凡咬牙,捏拳,有些愤怒,也有些恨铁不成钢。
他一直都很照顾这些跟随自己打天下的重臣,只要不触犯红线,他一般不会那么严苛。
而刘家绝对是盛安以来最大的获益者,哪怕是窦氏都远远不及,虽然多次变革也的的确确让刘家失去了很多利益。
但相比那些人,简直好太多了。
刘央闻言抬头,苍老的脸上不无抱怨之色,哽咽道。
“陛下!”
“当年您还是一个小小的丰王,所有兵马不过三四万,军械粮草什么都没有,朝廷容不下您,安禄山南下势如水火,您在山里当时多么艰难!”
“是刘家,是刘家鼎力支持,还将南甄许配给您。”
“多少刘家子弟牺牲,死在帮助陛下的路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