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篝火烧得正旺。
四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,正围坐在篝火旁,一个个都带着伤,其中一个还在往自己胳膊上缠绷带。在他们脚边,躺着七八具黑色的、如同恶狼般的妖兽尸体。
那四个年轻人,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岁上下,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他们的眼神,却异常明亮,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、干净又正直的气息。
领头的那个青年,注意到了窑洞口的柳三娘,他愣了一下,随即站了起来。
“你是……这里的村民?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没有丝毫的恶意。
柳三娘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了下来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“仙长!求求您,救救我的女儿!她……她快不行了!”
……
临江城,拘魔司南境分舵。
百夫长魏峥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,把头盔狠狠地砸在桌子上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妈的!又折了三个兄弟!”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茶壶,也顾不上烫,对着壶嘴就猛灌了几口。
一个同样穿着拘魔司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悲戚。
“头儿,城西的防线快顶不住了。那帮长毛的畜生,跟疯了一样往里冲。我们的人手……实在是不够了。”
“不够也得给老子顶!”魏峥把茶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,眼睛红得吓人,“告诉兄弟们,谁敢退一步,老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!我们身后就是临江城,是几十万的百姓!我们退了,他们怎么办?!”
“可是……我们的丹药和符箓,都快用完了。再这么耗下去……”
“耗也得耗!”魏峥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血性和疲惫,“我已经向上面求援了,希望能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一个传令兵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。
“报——!百夫长大人!上面……上面来信了!”
魏峥精神一振,一把抢过那封盖着朱红火漆印的信,撕开一看,然后,他就愣住了。
信是拘魔司总部用最高等级的赤翎云隼发来的,上面有司卿南宫玄镜的亲笔手谕,还有女帝的玉玺大印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。
【着南境分舵即刻起,全力配合由沐华山派出的‘靖南除妖队’的一切行动。要人给人,要物给物,不得有误。若有阳奉阴违者,以通敌论处,先斩后奏。】
“沐华山?”魏峥把信纸捏得咯咯作响,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,“搞什么鬼?上面那帮大老爷,是指望一群在山上念经念傻了的牛鼻子来帮我们打仗?他们会杀人吗?他们见过血吗?!”
他当了十年的兵,从北境一路杀到南境,最瞧不上的,就是这些自诩清高、不食人间烟火的宗门修士。在他看来,这帮人除了会耍几招好看的剑法,屁用没有。真到了战场上,一个冲锋就得吓得尿裤子。
“头儿,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那年轻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怎么办?凉拌!”魏峥把信往桌上一拍,“传令下去!城门打开,派一队人去外面‘迎接’一下我们的神仙援军!老子倒要看看,这帮神仙,长了几个脑袋!”
……
三天后,临江城外。
陈垣背着一个药箱,搀扶着另一个受伤的师弟,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难民,其中就包括抱着女儿的柳三娘。
他们一行人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这几天,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拨妖魔的袭击。虽然都凭着精妙的剑阵和不要命的打法给击退了,但队伍里,人人带伤,丹药也消耗殆尽。
柳三娘的女儿妞妞,在一位名叫“云芷”的沐华山女弟子的照料下,高烧总算是退了,但身体依旧虚弱。云芷说,孩子是受了惊吓,又染了风寒,需要静养和汤药调理。
“师兄,前面就是临江城了。”云芷指着远处那座高大的城池,声音清脆,但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嗯。”陈垣点了点头,看着那高耸的城墙,心里松了口气。
总算到了。
可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,却被一队煞气腾腾的拘魔司士兵给拦了下来。
为首的,正是百夫长魏峥。
魏峥靠在城门口,抱着胳膊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群看起来像是逃难多过像是来支援的“神仙”。
白白净净的脸蛋,干干净净的道袍,一个个长得跟戏台上的小生似的。就这?来除妖?别被妖给除了就不错了。
“站住!什么人?!”魏峥身后的一个士兵,大声喝道。
“在下沐华山陈垣,奉师门之命,前来临江城协助贵司清剿妖患。”陈垣不卑不亢地抱拳道。
“沐华山?”魏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他慢悠悠地走上前,围着陈垣转了一圈,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