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敢。他要是真这么做了,他就是苍澜王朝的千古罪人,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。
“都滚……”
李义瘫坐在龙椅上,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铁器。
“全都给朕滚出去……”
百官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紫宸殿。
空旷的大殿里,只剩下李义一个人。他把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无边的孤独和绝望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想,这个皇帝,当得真他妈的没意思。
就在他快要被这片死寂逼疯的时候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连礼数都忘了,一头撞进了大殿,因为跑得太快,脚下一软,直接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陛……陛下!不……不好了!”
李义皱了皱眉,心里没来由地一沉。还能有什么更不好的事?难道是妖族打进来了,还是倭寇打进来了?
“慌什么!讲!”
“宫……宫门外……”小太监跪在地上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“大虞皇朝的使臣,和……和镇西王庭的使臣,同时……同时递上国书,要求……要求即刻面圣!”
李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,整个人都懵了。
大虞?镇西王庭?
这两个互相敌对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,怎么会同时派使臣到他这个小地方来?
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?!
李义觉得自己的皇宫就像一个巨大的、正在漏气的皮球,而他就是那个拼命往里吹气,吹得腮帮子都疼了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瘪下去的傻子。他挥手让那些只会吵架的大臣滚出去,想一个人静静,可这安静比吵闹更让他心慌。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这份安静逼疯的时候,那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带来了两个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凑到一起的名字。
大虞。
镇西王庭。
这两个几百年来在大陆两端互为死敌的庞然大物,居然同时派了使臣来他这个破落户的家里?李义的第一反应不是荣幸,也不是惊慌,而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、近乎于麻木的茫然。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忧虑,已经出现了幻觉。
“宣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那声音干巴巴的,像是从另一个人喉咙里发出来的。
他看着两个穿着异国服饰的女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。走在前面的那个,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,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、他看不懂的纹路,那张脸漂亮得不像真人,可那双同样是紫色的眼睛,却冷得像是北境的冰。走在后面的那个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,打扮更像是江湖人,她的脸同样很美,但那种美是带着霜气的,像一把出了鞘的、淬了毒的绝世好剑,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皮肤发凉。
李义认识她们。或者说,他看过她们的画像。大虞朝的紫衣魔头,拘魔司司卿南宫玄镜。镇西王庭的元婴剑修,前烛隐阁阁主殷婵。这两个女人,任何一个单独出现在这里,都足够让他三天睡不着觉。现在,她们一起来了。
李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大虞王朝使臣,南宫玄镜。”
“镇西王庭使臣,殷婵。”
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开口,声音一冷一寒,在大殿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她们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算不上恭敬,但也挑不出错的礼。
“不知两位上使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李义强撑着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皇帝,但他知道,在这两个女人面前,他那点可怜的帝王威严,就像纸糊的老虎。
南宫玄镜没有回答他,她只是从怀里拿出两份用金线封口的国书,递给了旁边已经吓得腿肚子发软的大太监。
“这是我国陛下,以及镇西女皇陛下的国书,还请苍澜皇帝陛下御览。”
大太监颤抖着双手接过国书,呈了上去。李义打开第一份,是大虞的。上面的字迹清秀而锐利,带着一股子天生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可信上的内容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信里没有一句问候,通篇都在说一件事:钱。信上说,由于苍澜王朝今年天灾人祸不断,南有洪水,东有倭寇,内政不修,导致大虞与苍澜之间的商路几近断绝,大虞商行因此蒙受了巨大的损失。所以,大虞皇帝要求苍澜王朝,赔偿这笔损失。信的末尾,还附上了一张长长的清单,上面罗列的数字,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