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卯月一把推开了他。
她咬着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扶着那面冰冷的墙壁,一点一点地,把自己撑了起来。
我是皇帝。
我是大虞的皇帝。
我不能在任何人面前,尤其是在南宫玄镜那个女人面前,露出这副鬼样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襟和头发,然后一步一步地,向着那张她坐了三年的龙椅走去。她的步伐很慢,但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坚定,决绝。
她重新坐回到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上,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、君临天下的大虞女皇。
“宣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当南宫玄镜穿着一身还带着风雪寒气的紫色官袍,走进这座温暖如春的大殿时,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她的陛下,端坐在龙椅之上,神情平静,眼神淡漠,仿佛过去那三天不吃不喝、不眠不休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南宫玄镜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何苦呢。
“臣,南宫玄镜,参见陛下。”她躬身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少卯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南宫司卿星夜返京,衣不解带,所谓何事?”
“为救人。”南宫玄镜抬起头,直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,开门见山,“也为救国。”
她将北境发生的一切,将那个名为“月华露”的、最后的希望,一五一十地,全部说了出来。
她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煽情,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一个关系到一个男人性命,也关系到整个大虞未来的事实。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少卯月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,仿佛南宫玄镜说的,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小事。
直到南宫玄镜说完最后一句话。
“……所以,臣需要陛下即刻下旨,打开皇室宝库,取出那滴苍澜王朝进贡的月华露。同时,以大虞天子之名,命臣为使,即刻出使苍澜,索要最后一滴。”
少卯月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也很冷,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冰花。
“南宫玄镜。”
她叫着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朕很好说话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朕的国库,是你家的后院,想来就来,想拿就拿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朕这个皇帝,已经无能到需要用镇国之宝,去换一个叛臣的命了?”
南宫玄镜没有说话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把话说完。
“想要月华露?”少卯月站了起来,她走到南宫玄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,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屈辱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你跪下。”
“你跪下求朕。”
“你告诉朕,你不是为了大虞,不是为了北境,你就是为了救他,为了救你喜欢的那个男人。你求朕,朕就给你。”
甘露殿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刮过琉璃瓦时,发出的那种呜咽般的声音。
南宫玄镜站起身。
她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紫色官袍,那颜色像是被北境的风雪洗过,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。她就那么站着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看着龙椅上那个穿着明黄色寝衣的女人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,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。
大太监跪在地上,把头埋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能感觉到,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绷紧,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然后,那根弦断了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,突兀地、野蛮地撕裂了这片死寂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余音。
南宫玄镜打了当朝天子。
少卯月被打得偏过了头,一缕乌黑的发丝从她耳边滑落,贴在了她瞬间泛起红痕的脸颊上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那双冰蓝色的眸子,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了那层冰的下面。震惊、屈辱、愤怒……这些本该有的情绪,都还没有来得及浮上来,就被这一巴掌打得粉碎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只是觉得脸颊上火辣辣地疼,那股疼意,像是带着电流,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,让她因为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而虚弱的身体,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“你……”
很久之后,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
南宫玄镜收回手,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,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?”
南宫玄镜的声音不大,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