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一片沉默,片刻后,朱标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静,听不出喜怒:“听明王的。”
车夫闻言,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扬鞭赶车,马车轱轳作响,载着兄弟二人,朝着阴森肃穆的昭狱方向驶去,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车厢内一路死寂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“轱轳”声,在浓重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朱标端坐于一侧,素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,眼底藏着未散的凝重;朱槿则靠在另一侧,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车帘外飞逝的暗影上,脑子里全是吕本口中的白莲教秘辛——教内的教主、明王,朝中潜伏的眼线,还有吕本被拿捏的把柄,每一件都让他心头沉甸甸的。
不多时,马车缓缓停下,车夫轻唤一声“殿下,昭狱到了”,车厢内的沉默才被打破。可兄弟二人都没有立刻起身下马车的意思,各自怀着心事,任由车厢内的沉闷蔓延。
朱槿瞥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的朱标,见他神色复杂,便也没有主动开口。
沉默僵持了片刻,终究是朱标先按捺不住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无奈:“二弟,非要如此么?吕本毕竟是……是如烟的父亲,可否留一线余地?”
朱槿闻言,缓缓转过头,看向朱标,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,只剩下凝重与严肃:“大哥,你可知吕本勾结的是什么人?你一定听过白莲教吧?”
“白莲教?”朱标浑身一震,脸上的沉郁瞬间被震惊取代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,“你说吕本勾结了白莲教?有证据么?”
他如何不知白莲教的危害——那是父皇朱元璋登基后,穷尽心力要铲除的逆教,当年红巾军起义虽借其势,可如今白莲教四处流窜,暗藏祸心,妄图颠覆大明江山,父皇对其恨之入骨,凡牵扯者,必遭严惩。
朱槿微微颔首,语气笃定:“吕本就在里面,他已然招供了部分秘辛。一会你别出面,就在一旁听着就好,所有证据,都在他嘴里。”
朱标怔怔地看着朱槿,片刻后,缓缓点头,眼底的恳求与犹豫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。他清楚,此事早已不是私人恩怨,也不是简单的防护安危于未然,而是关乎大明国本、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,容不得半分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