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元骑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,纷纷调转马头,朝着河谷两侧山坡冲去,妄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。可刚冲出去没几步,第三排标翊卫的射击再次打响,铅弹如死神的镰刀,无情收割着生命。
三段式射击衔接紧密、毫无缝隙,彻底封死了北元骑兵的突围之路。更要命的是,山坡两侧突然冲出数队标翊卫轻骑,手持马刀如猛虎下山,截杀逃窜的北元骑兵,一时间刀光剑影,哀嚎遍野。
吐鲁帖木儿红着眼睛,挥舞弯刀砍倒两名冲上来的标翊卫,想要突围,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层层包围。身边亲兵死伤殆尽,仅剩寥寥数人护在左右,个个浑身是伤、气息奄奄。
“朱槿!我日你祖宗!你给我等着!”吐鲁帖木儿咬牙切齿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,却又无可奈何。
朱槿站在山巅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高声喊道:“吐鲁帖木儿,你已无路可逃!识相的放下武器投降,免得受皮肉之苦!”
“投降?我兀鲁兀部的勇士,宁死不降!”吐鲁帖木儿嘶吼着,就要挥刀自刎。
“咻!”
一支利箭精准射在他的弯刀上,“当啷”一声将弯刀打落在地。紧接着,两名标翊卫飞扑上前,死死按住吐鲁帖木儿的胳膊,将他生擒活捉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些明寇杂碎!有种杀了我!”吐鲁帖木儿奋力挣扎,满脸狰狞,不住地破口大骂。
朱槿缓步走下山坡,来到吐鲁帖木儿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:“杀你?太便宜你了。”
随即,朱槿扬声大喊:“吐鲁帖木儿已被生擒!尔等部众若不想白白送命,立刻放下武器!本将可饶尔等不死!”
话音落下,双方人马瞬间经纬分明,剑拔弩张地对峙着。北元残兵虽人数仍有不少,却因首领被擒,个个投鼠忌器,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吐鲁帖木儿怒视着朱槿,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朱槿蹲下身,拍了拍吐鲁帖木儿的脸颊,语气戏谑,“就想问问你,刚才不是挺狂的吗?口口声声要碾碎我,怎么现在成了我的阶下囚?”
“你休要得意!汝乃用诡计擒我,非我无能!”吐鲁帖木儿猛地别过头,不肯与朱槿对视,语气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,“若放我回去整顿军马,定能将你碎尸万段!”
朱槿笑了笑,站起身,心中却泛起别样思绪。
看着眼前这负隅顽抗的吐鲁帖木儿,他突然想起了罗贯中。
那个见识过表哥李文忠七进七出、亲历过他老爹朱元璋火烧鄱阳湖的优秀小说家,如今正在应天过着惬意的小日子。
朱槿还想到了罗贯中在《三国演义》里写的“七擒孟获”剧情。
这剧情虽荡气回肠,让人触动,却并非正史——他清楚记得,西晋陈寿的《三国志》中,关于诸葛亮南征的记载十分简略,只提及平定叛乱、稳定南中,压根没有“孟获”其人,更无“七擒七纵”之说;就连北宋司马光编撰的《资治通鉴》,也因取材严谨,未采纳这则野史传闻。
说到底,“七擒孟获”不过是后世文人的艺术创作。想想也知,诸葛亮南征的核心是稳定后方、筹备北伐,哪有功夫一次次活捉又放走敌酋?战场之上兵贵神速,每一次擒纵都要耗费大量兵力与时间,稍有不慎便会反遭偷袭,正史中的诸葛亮,绝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之事。
可如今,自己生擒了吐鲁帖木儿,倒是有了个绝佳机会。既然正史中没有真的七擒七纵,那不如就让这段历史在自己手中成真?只不过,主角要从诸葛亮与孟获,换成自己和吐鲁帖木儿。
放了吐鲁帖木儿,不仅能彻底瓦解他的斗志,让他对自己心生畏惧,还能将他当作钓大鱼的鱼饵,让他带着残兵跟在身后追击,不断消耗北元的兵力与粮草。等他被自己擒纵数次、彻底心服口服之时,北元的后方,也该被搅得天翻地覆了。
想到此处,朱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对身边手下吩咐道:“把他松绑。”
“大人?”身边亲兵愣住了,满脸不解地看着朱槿,“这可是吐鲁帖木儿啊!放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?”
“放心,他翻不起什么浪。”朱槿摆了摆手,语气笃定。
吐鲁帖木儿被松绑后,满脸错愕——他万万没想到朱槿真会放了自己。他揉了揉被绑得发麻的胳膊,警惕地盯着朱槿:“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?”
“花招?”朱槿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汝既不服,吾便放汝归去,再整兵马与吾决战。若再被擒,那时心服否?”
“你……”吐鲁帖木儿被朱槿的狂妄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发作——他清楚,自己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朱槿想杀他易如反掌。
“滚吧。”朱槿挥了挥手,语气轻蔑得像在赶苍蝇。
吐鲁帖木儿咬了咬牙,深深看了朱槿一眼,眼神复杂至极——有愤怒,有屈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