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保保面色凝重如铁,双手背在身后,缓步走到帐中央,沉声道:“大汗,朱槿此举绝非偶然,明显是‘围魏救赵’的毒计!他算准我军主力集结、后方空虚,妄图逼我分兵回援,打乱攻打开平卫的全盘计划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眉头紧锁,语气中多了几分困惑与凝重,“更令人费解的是,朱槿所部皆是明廷中原将士,按理绝不可能如此熟悉草原地貌。他的部队总能精准找到我族迁徙后的牧地、隐秘的粮草点,即便捉了本地土着向导,也未必能对广袤无垠、地标难寻的草原掌握得如此透彻——哪怕是我们草原各部,也有不少部落首领在迁徙中迷失方向,朱槿却如履平地,仿佛对草原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,这背后定然藏着我们未知的隐秘。”
稍作停顿,他又续道:“如今我军箭在弦上,若分兵回援,攻打开平卫的兵力便会不足,胜算大减;若不分兵,后方损失将持续扩大,恐慌蔓延之下,前线部落军队恐会自行溃散,无需明寇动手,我军便先乱了阵脚!”
爱猷识理达腊烦躁地在帐内踱来踱去,脚下的兽皮地毯被踩得“沙沙”作响,心中又气又急,却偏偏无计可施。他知道王保保说得对,朱槿这一手,正好打在了北元的软肋上,让他进退两难。“王保保,你是全军统帅,此事你必须拿出对策!”他猛地停下脚步,看向王保保,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许。
王保保沉吟片刻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沉声道:“大汗,依属下之见,我们绝不能中了朱槿的圈套,轻易分兵削弱前线主力。但也不能任由他在后方肆虐,必须派一支机动性强、战斗力凶悍的精锐骑兵回援,专门追击他的部队。同时,立刻传令后方所有部落,让他们放下隔阂,联合起来建立联防,加强各牧地、粮草点的防备,互相支援,一旦发现朱槿的踪迹,就立刻传信通报,不给朱槿可乘之机!”
“好!就依你所言!”爱猷识理达腊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帐内的部落首领们,高声道:“谁愿意率军回援,追击朱槿,为本汗安定后方?”
“末将愿往!”话音刚落,兀鲁兀部首领吐鲁帖木儿就大步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躬身请命,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:“朱槿小儿屠戮我草原部落,烧毁我族粮草,此仇不共戴天!末将早就想亲手斩杀他!请大汗给末将一万精锐骑兵,末将定能将朱槿的人头提回来见大汗,荡平所有明寇残部,安定后方!”
爱猷识理达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沉声道:“好!吐鲁帖木儿,本汗就给你一万精锐骑兵,这一万骑兵皆是从各部落中挑选的勇士,战马也是最好的!你务必重创朱槿的部队,荡平后方的明寇,安定人心!若是成功,本汗必有重赏!”
“末将遵旨!定不辱使命!”吐鲁帖木儿高声应道,声音洪亮,随后起身,转身快步走出汗帐,迫不及待地去集结部队。
汗帐内,爱猷识理达腊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。他走到帐门口,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,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帐内,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怒火与杀意。
他紧握双拳,心中暗暗发誓:朱槿,你毁我后方、扰我军心,此仇本汗记下了!今日暂且让你嚣张一时,待本汗攻克开平卫,定要率领大军踏平你的巢穴,将你千刀万剐,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!
此时草原深处,篝火余烬尚有余温,朱槿正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玉佩。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短暂的宁静——是蒋瓛带着最新消息赶了过来。
蒋瓛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朱槿面前躬身行礼,沉声道:“二爷,北线传回两则关键消息。其一,徐大帅已率十万精锐进驻开平卫,城防加固完毕,粮草充足,我等后方已然无忧;其二,北元那边有了动静,兀鲁兀部首领吐鲁帖木儿,正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回援,目标直指我部。”
说罢,蒋瓛从怀中掏出一枚密封的竹管,双手递上:“另外,这是陛下从应天发来的密信。”朱槿睁开眼,接过竹管,拔开塞子倒出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遒劲有力的四个字——“活着回来”。
短短四字,没有多余的叮嘱,却透着沉甸甸的信任与牵挂,朱槿指尖微微一颤,心中积压的压力仿佛被瞬间抚平了大半,原本因连续奔袭而紧绷的神经,也骤然松弛了几分。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眼底掠过一丝暖意,随即又被坚定取代。
蒋瓛口中“后方无忧”的消息,更是让他彻底放下了顾虑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望着远处草原的轮廓,心中已然明晰——此行他绝非单纯的“搅局”,而是要以四千标翊卫为利刃,死死钉在北元后方,不断袭扰其粮草、军械补给,逼北元主力分兵回援,从而减轻开平卫的防守压力,为徐达大军稳住北线防线争取时间;更要借此机会,摸清北元后方的虚实,为日后明军深入草原、彻底扫清北元残余势力铺路。
至于吐鲁帖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