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两人,缓缓开口道:“徐叔叔,不是我不领你的情,而是就算给了你种马,咱们大明如今的养马模式,也根本培育不出像样的马群来。”
“咱们大明的官办牧马监,看着规模不小,可内里的弊端早就烂透了!”朱槿语气带着几分痛心,“各地的牧场官员,借着职务之便侵占优质草场,把好地都用来种自己的庄稼,留给战马的都是些贫瘠之地;上报的马数全是虚报,十匹里面能有三匹存活就不错了。更关键的是,牧马的士卒根本不懂繁育之道,种马的选配全凭感觉,优质公马和适龄母马搭配混乱,生下的小马驹品质一代比一代差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还有粮草供应,朝廷拨下的草料本就不足,还层层克扣,到了马场手里,能让战马吃饱就不错了,更别提精细照料。遇上灾年,草场减产,最先饿死的就是战马。这样的养马模式,就算有再好的西域马种,也迟早被糟蹋了!”
一番话,说得徐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常年征战,自然知道军中战马紧缺的窘境,却没想到官办牧马监的弊端竟如此严重,朱槿说的这些,句句都戳中了要害,让他无从反驳。
朱槿看着徐达沉默的模样,语气放缓了几分,郑重地说道:“徐叔叔,你放心,这些马我暂时不能给你,但我向你保证,用不了多久,整个漠北草原都会是咱们大明的马场!”
他眼神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眼界不妨放得大一些,等我们彻底掌控了草原,那里有广袤无垠的优质草场,有数不清的良种马源。到时候,咱们的战马会多到让你头疼,再也不用为了几匹西域马如此费心!”
徐达怔怔地看着朱槿,虽然心里觉得他说的“掌控漠北草原”太过遥远,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,但朱槿的话语里透着的坚定与自信,却让他无法反驳。
再想到自己刚才还硬着头皮跟侄子要战马,此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轻轻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好小子,既然你有这般志向,叔就不跟你争这些马了。叔等着看你所说的那一天,等着漠北草原成为咱们大明马场的那一天!”、
.................
送走徐达和常遇春,朱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方才与两位国公谈笑的松弛感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临战的沉稳与威严。
他转身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卞元亨,沉声吩咐道:“卞将军,即刻去传令,把标翊卫所有百户以上的军官都召集到中军帐,有要事议事!”
“末将遵令!”卞元亨轰然应诺,身姿如松般绷直,抱拳行礼后,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帐传令,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透着十足的干练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标翊卫的中军帐内便已站得满满当当。按照明初军制,5000人的卫所,百户以上军官共计五十四人——其中千户五人、副千户十人、百户三十人、试百户九人,此刻尽数集结于此。
甲胄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,帐内众人皆是身姿笔挺,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的朱槿,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期待。
朱槿端坐案前,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一张张熟悉的面容,心中泛起一阵暖意。
除了副将卞元亨和一身锐气、眼神桀骜的蓝玉,其余大多是当年赣州城外,最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弟兄——憨厚老实的陈平、性子火爆的吴十二……每一张脸,都刻着与他并肩厮杀的印记,是他最信任的根基。
“诸位兄弟,”朱槿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传到帐内每个人耳中,“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,营外的战马,想必你们都已经瞧见了吧?”
话音刚落,帐内便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,不少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。性子最急的吴十二按捺不住,往前凑了半步,高声问道:“指挥使大人!那些马当真都是咱们标翊卫的?属下刚才远远瞧着,有几匹格外壮硕的,看着就不是凡品啊!”
朱槿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缓缓点头确认:“没错,全是咱们的!这次送来的战马一共两千匹,其中上等蒙古马一千九百匹,上等西域马一百匹!”
“哗——”
这一句话,直接让帐内彻底炸开了锅!
“西域马?!我的天爷!那可是徐大帅都难得一见的宝贝疙瘩啊!”
“咱们居然也能用上西域马?指挥使大人,这是真的吗?不是属下不信,实在是这待遇太让人不敢想了!”
陈平也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,搓着手道:“指挥使大人,属下刚才远远瞧了一眼,那些西域马体型壮硕,四肢肌肉结实得像铁块,若是配上咱们的甲胄,冲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