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愈发明亮,透过菱花窗洒满文华殿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御案上的奏折仍有堆叠,却仿佛已不再是沉重的负担,而是大明江山稳固的基石。
朱标正欲拿起下一份奏折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内侍略显慌张的通报:“上位,太子殿下,锦衣卫指挥使毛骧,送北平八百里加急文书至!”
话音未落,一身劲装的毛骧已快步闯入殿内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着一份封皮鲜红、盖着加急印记的文书,沉声道:“臣毛骧,参见上位、太子殿下!北平八百里加急,事关二公子朱槿,即刻呈禀!”
朱元璋眉头微挑,原本柔和的神色收敛了几分,抬手道:“呈上来。”
毛骧起身,快步上前将文书递到朱元璋手中,随即退至殿侧躬身侍立。朱元璋指尖抚过鲜红的封皮,目光扫过上面的加急印记,转头对着朱标随口说道:“算算日子,槿儿应该已经到北平了。这兔崽子,怕是又在北平捅什么娄子了。”
说罢,朱元璋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,只是将文书随手扔给朱标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似早已习惯的感慨:“你看吧。咱还想多活几年,这俩小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。”
朱标伸手接过文书,躬身应道:“是,父皇。”
他展开文书,逐字逐句仔细看了起来。起初,他的神色还算平静,可随着目光流转,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上扬弧度。文书上清晰记载着,朱槿抵达北平后,与徐达定下赌约,以一百名标翊卫对战徐达麾下一千名百战精锐,最终标翊卫以零伤亡的战绩完胜;更详细记录了朱槿在居庸关长城之上,观漫天飞雪有感而发,吟出的那首《沁园春·雪》。
朱标将文书看完,轻轻合上,抬眼看向朱元璋,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汇报道:“父皇,并非二弟捅了娄子,反倒是立了一功。文书上说,二弟到北平后,以一百标翊卫战胜了徐达叔叔麾下的一千精锐,徐达叔叔已彻底信服,承诺全力配合二弟北上事宜。此外,二弟还在居庸关长城之上,作了一首词。”
“哦?”朱元璋挑了挑眉,听到标翊卫战胜徐达精锐时,脸上依旧没什么特殊反应,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,淡淡道:“不过是些小打小闹,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咱也不会让他带着五千标翊卫深入漠北犯险。”
在他看来,朱槿麾下的标翊卫是了大量资源训练的精锐,能打赢徐达的一千常规精锐,虽算出色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可当他听到“作了一首词”时,神色才微微一动,道:“这兔崽子还会作词?念来听听。”
“是。”朱标应道,随即清了清嗓子,缓缓吟出了那首《沁园春·雪》: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;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。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,欲与天公试比高。须晴日,看红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”
开篇几句吟出,朱元璋的眼神已渐渐亮了起来,原本靠在御座扶手上的身体微微坐直,目光专注地看着朱标。
朱标继续吟道:“江山如此多娇,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;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。一代天骄,成吉思汗,只识弯弓射大雕。”
“好!好一个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!”不等朱标吟完,朱元璋已猛地拍案而起,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,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唐宗宋祖又如何?成吉思汗也不过是只识弯弓射大雕!说得好!说得痛快!”
朱标见状,继续将最后几句吟完:“俱往矣,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”
“俱往矣,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!”朱元璋猛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铿锵有力,震得殿内的铜鹤香炉都微微晃动。他大步走到殿中,来回踱了几步,随即放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!这兔崽子,这首词写的不就是咱吗!”
在朱元璋看来,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皆是前朝英雄,而成吉思汗虽是一代天骄,却终究是元廷的先祖。如今他推翻元廷,建立大明,一统天下,正是开创盛世的不世之君。
朱槿词中所言的“今朝风流人物”,除了他这个大明开国皇帝,还能有谁?想到这里,他心中的豪情壮志被彻底点燃,看向北方的方向,眼中满是赞许。
朱标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这般激动豪迈的模样,心中也不禁赞叹。二弟这首词,气魄恢宏,意境深远,的确配得上父亲的夸赞。可他心中却隐隐有个念头,这首词中的“今朝风流人物”,似乎并非指父亲,反倒更像是……二弟自己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朱标并未说出口。他只是躬身道:“父皇所言极是,二弟这首词,气魄非凡,堪称千古佳作。”
朱元璋大笑几声,心情畅快至极,摆了摆手道:“好小子,没白养他一场!既有领兵打仗的本事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