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眼神里满是自信,毫不犹豫地颔首答应:“可以。就依徐叔叔所言,不用燧发枪,只用普通兵器演练。”
见朱槿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,徐达心里反而泛起了一丝疑惑——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底气?但这丝疑惑转瞬就被坚定的念头取代。明日一战,他定要让朱槿心服口服!
一旁的常遇春见状,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太了解徐达的脾气,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;更清楚朱槿的性子,看似温和,实则比谁都执拗。既然两人已经定下赌约,多说无益,不如等着明日看结果。
华云龙和盛元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一百名标翊卫对战一千名徐达麾下的百战精兵,还用冷兵器,这结果简直毫无悬念。可朱槿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,又让他们忍不住生出一丝好奇——难道这标翊卫,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?
后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,只是这一次,凝重中又多了几分对明日演练的期待与忐忑。炭火盆里的银丝炭依旧在“噼啪”燃烧,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,却再也暖不透他们心中的复杂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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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层淡青色的薄雾笼罩在北平城北的军都山巅。
朔风裹着刺骨的寒意,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刃,呼啸着掠过山脊,卷起枯草碎屑,发出呜呜的呜咽声,为这片北疆雄关平添了几分萧瑟与肃杀。
居庸关长城便如一条蛰伏的巨龙,雄踞在军都山两山夹峙的峡谷之间。
两侧青山壁立千仞,岩石嶙峋,长城顺着起伏的山脊蜿蜒盘旋,时而攀升至山巅,时而俯冲至谷底,将这条仅容数骑并行的狭窄通道死死扼住。
城墙依山而建,与山势浑然一体,站在城头远眺,便能深切体会到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赫赫威名,那是一种人力与天险交融的磅礴气势,令人望而生畏。
城墙之上,朱槿负手而立。
玄色的披风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,衣袂翻飞间,露出腰间悬挂的玄铁佩剑,剑穗随风轻摆。
他身姿挺拔如劲松,脊背笔直,仿佛与身后的长城融为一体。
目光穿透峡谷中流动的薄雾,锐利而悠远,直直望向北方那片苍茫无垠的天际——那里,是北元残部盘踞的漠北草原,是他此行将要奔赴的战场,也是大明北疆最大的隐患。
脚下的城墙,还带着洪武初年修筑时的粗粝质感,手掌抚上去,能清晰感受到夯土的颗粒与凹凸不平的痕迹。
这长城并非后世那般砖石遍布、雕栏玉砌,其核心工序全是最古朴也最扎实的版筑夯土之法——工匠们用数丈长的厚重木板作为模具,中间填入黄土与碎石混合的填料,再掺上少量石灰水增加黏性,随后数十名壮丁手持沉重的木石夯杵,喊着整齐的号子反复夯实。
每层夯土不过10到15厘米厚,却层层叠加得严丝合缝,质地坚硬如磐石,足以抵御北元骑兵的疯狂冲撞与刀斧劈砍。唯有关隘城墙、城门这些至关重要的地段,才会用从深山开采的巨大条石做地基,再用青砖砌筑墙面,砖缝之间灌满糯米浆与石灰混合的黏合剂,以此增强墙体的抗侵蚀能力与抗攻击性能。
毕竟此时水泥产量极为稀少,珍贵得堪比黄金,朝廷将其视作战略物资,大多用在修缮驿道、开凿运河、修建堤坝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根基工程上,长城修筑这般浩大的工程,还远远耗不起这份成本。
“你这臭小子!”
一声带着震惊、难以置信,还夹杂着几分气急败坏的低吼,骤然打破了城墙之上的静谧。
徐达大步流星地走到朱槿身旁,他双目圆睁,目光如炬般死死盯着朱槿,语气里满是不可理喻的抓狂:“你麾下这些标翊卫,到底是怎么训练的?一百人!仅仅一百人!居然把我麾下一千名身经百战的精锐,打得毫无还手之力!”
徐达此刻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砰砰作响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心中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,久久无法平息,甚至让他有种头晕目眩的不真实感。
一早,他就揣着满腹的疑虑与不安,亲自监督着朱槿,跟着他一同来到了这居庸关。
他本想借着巡视长城的机会,再好好劝说这冲动的小子放弃北上的荒唐念头。
可还没等两人在城头多聊几句,一名麾下亲卫就策马狂奔而来,在长城下翻身下马,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,带来了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——校场演练中,他那一千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、见过无数血与火的百战精锐,竟然被朱槿的一百名标翊卫,以零伤亡的代价彻底击溃,最后只能丢盔弃甲,狼狈认输!
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,亲卫还特意禀报,标翊卫上阵的全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小兵,卞元亨、蓝玉那些早已成名、战力彪悍的猛将,竟然一个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