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得舒了口气。
马车里的暖炉燃得正旺,热气氤氲,将窗外的寒风隔绝在外。朱槿在温暖中缓了片刻,他靠在车厢壁上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转头看向对面的朱标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大哥,此次咱爹的后宫嫔妃几乎都来了,怎么没见孙氏?”
朱标闻言,脸上露出一副 “你问我我问谁” 的表情,摊了摊手:“后宫的事情,我向来不关心,也未曾留意。”
一旁的王敏敏也跟着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茫然,显然对后宫之事不甚了解。
唯有刚进马车不久的常婉静,眼睛一亮,脸上立刻浮现出八卦的神情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知道!我听我娘说的,孙娘娘有喜了!王妃担心路上颠簸,会影响她腹中的胎儿,所以特意留她在应天府静养,没让她随行。”
常婉静说得笃定,她口中的 “娘” 便是常遇春的夫人蓝氏。蓝氏与马秀英情同姐妹,深得王妃信任,后宫中的一些隐秘消息,马秀英也不避着她,是以常婉静才能得知这桩秘事。
“有喜了?” 朱槿心头猛地一沉,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。
他下意识地掐指一算,如今是吴元年十一月(1367年1月),若孙氏已然有孕,按十月怀胎推算,孩子最早也要在明年秋天降生。
可他分明记得,历史上怀庆公主朱福宁的出生日期是洪武元年(1368 年)正月,换算下来,受孕时间本该是今年年初才对 —— 怎么会早了将近一年?
不对,这里面定然有问题!
朱槿眉头紧锁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历史的轨迹为何会在这件事上出现偏差?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,引发了蝴蝶效应?还是说…… 有其他变数在暗中影响?
他猛地想起了一个事情!
他猛地将头伸出马车窗外,寒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他头发乱飞。“蒋瓛!” 他高声唤道,语气急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不远处的蒋瓛闻声,立刻策马上前,来到马车旁,躬身问道:“二爷,有何吩咐?”
“你立刻去查!” 朱槿的声音压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查锦衣卫、影卫,还有我大哥身边的暗卫,所有体系里,有没有人名叫许七安、许宁宴,或是徐谦的!”
蒋瓛心中一凛,虽不知公子为何突然要查这三个名字,但他对朱槿的命令向来无条件执行,立刻应声:“是,二爷!属下这就去办!”
“等等!” 朱槿补充道,眼神锐利如刀,“若是查到有这三个名字中的任何一个人,不用请示,直接处理掉,不留痕迹!另外,传我的令,从今往后,凡是名叫许七安、许宁宴、徐谦的人,一律不可从军,不可入仕!若是此人学武,一旦发现,即刻处理!”
这一连串的命令又急又重,蒋瓛虽满心疑惑,却依旧沉声应道:“属下明白!定当照办!” 说罢,他立刻调转马头,吩咐身边的亲信去执行命令,自己则留在原地,继续守护在马车旁。
朱槿缩回身子,放下车帘,车厢内的暖意再次包裹住他,可他心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。
马车内的众人早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朱标皱着眉,脑海中疯狂思索。上辈子他身居高位,接触过无数官员将士,却从未听过 “许七安”“许宁宴” 这两个名字,唯有一个太仆寺少卿名叫徐谦,是洪武年间的官员,为人还算正直,并无过错。二弟为何会对这三个名字如此忌惮,甚至要赶尽杀绝?
王敏敏和常婉静更是面面相觑,她们连这三个名字听都没听过,实在不明白朱槿为何会突然如此失态。
朱标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开口问道:“二弟,这许七安、许宁宴、徐谦,究竟是何人?你为何对他们如此……” 他斟酌着措辞,没说出 “赶尽杀绝” 四个字,却也表达出了心中的不解。
朱槿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脸上满是冰冷的决绝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没什么。”
他抬眼看向朱标,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:“大哥,你只需帮我留意着这三个名字便可。记住,这三个名字,其实是同一个人,他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!无论他以何种身份出现,都绝不能让他有任何立足之地!”
朱标见他神色如此凝重,不似玩笑,便知此事定然关乎重大。他虽仍有疑惑,却也不再多问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,将这三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:“好,大哥知道了,定会帮你留意。”
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,暖炉的热气似乎也无法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压抑。王敏敏和常婉静识趣地没有说话,只是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