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绳算什么?” 朱元璋哈哈一笑,抬手拍了拍徐达的胳膊,“还是徐达你力气大,咱在破庙里架起石头灶,你抡着斧头就把牛杀了,血溅了一身也不在意。咱找了些干柴,生起火来烤牛肉,那肉刚烤出点油花,香味就飘了半里地,汤和你馋得直咽口水,差点把灶里的火星子蹭到衣服上!”
徐达也跟着笑,脸上露出几分怀念:“那会儿哪顾得上烫?上位您把烤得最香的牛腿撕下来,先给了汤和一大块,又给咱递了块肋条,自己拿着块牛胸肉,蹲在门槛上就啃。咱几个吃得满嘴油,连骨头都舔得干干净净,最后还把牛骨埋在庙后,怕张老财找过来。”
“后来张老财带着人找过来,在村里嚷嚷着要抓偷牛贼,你猜咱怎么着?” 朱元璋转向朱槿,像是故意考他,见朱槿摇头,又笑着揭晓答案,“咱让汤和他们躲在庙里,自己出去跟张老财说,牛是自己跑丢的,还帮着他在村里找了一圈 —— 那老财竟真信了,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!”
汤和拍着大腿笑:“上位您那会儿就机灵!后来张老财知道是咱干的,提着棍子来寻仇,还是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,说牛是您一个人偷的,挨了他好几棍子,后背都青了,也没把咱几个供出来!”
“都是兄弟,哪能让你们受罚?” 朱元璋端起酒碗,跟几人碰了碰,“再说了,那老财平时欺压百姓,偷他一头牛,也是替天行道!”
殿内的笑声更响了,连傅友德、李文忠这两个没参与过的人,也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跟着笑两声。
“还有徐达你!” 朱元璋喝了口酒,又转向徐达,语气里满是打趣,“那年咱在河边练兵,天刚亮你就不见人影,后来才知道,你偷偷跑去河边看李寡妇洗衣服 —— 还不止一次!有回被李寡妇的婆婆撞见了,老太太拿着洗衣棒追了你二里地,你跑得鞋都掉了一只,最后还是咱拦在老太太面前,说你是看河边有没有野菜,才把人糊弄过去。结果你倒好,转头就跟咱说‘那寡妇长得俊,眼睛跟水似的’!”
徐达老脸一红,耳尖都透着热,连忙端起酒碗猛灌一口,闷声道:“上位怎么什么陈年旧事都提!那时候才十七八岁,不懂事嘛!再说了,后来咱娶了咱娘子,不也安安分分过日子,再没干过那荒唐事?”
“哈哈哈哈!” 殿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,常遇春拍着桌子,嗓门震天响,连案上的酒碗都被震得晃了晃:“要说大胆,还得看咱!当年在滁州,咱去镇上买盐,见着邻村的姑娘在井边挑水,那姑娘生得眉清目秀,辫子上还系着红头绳,咱一眼就看上了!直接就上门提亲,她爹说咱是当兵的,不安稳,不答应 —— 咱干脆趁着夜黑,把人扛回营里,第二天就拜了堂!”
“你这哪是提亲,分明是抢亲!” 朱元璋笑骂着,伸手拿过陶壶,给常遇春的碗里添满酒,酒液溢出来几滴,他也不在意,“不过咱就喜欢这性子,够爽快!比那些扭扭捏捏的酸儒强多了 —— 喜欢就去抢,总比憋在心里强!”
朱槿坐在一旁,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趣事,也忍不住跟着笑,手里的酒不知不觉喝了大半。
他本还在悄悄运转真气,将体内的酒气顺着指尖驱散,可看着老爹与几位叔伯这般热络,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当年的兄弟情,倒觉得没必要再刻意维持清醒 —— 这般君臣同心、忆往昔的热闹,比任何刻意的克制都难得,不如彻底放开,融入这份暖意里。
他端起碗,起身朝着常遇春举了举,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快:“常叔叔,您这抢亲的故事够精彩,够痛快!咱敬您一杯,祝您跟婶娘白头偕老!”
常遇春哈哈一笑,也端起碗,与他 “哐当” 碰了一下,酒液溅出几滴:“兔崽子,这话我爱听!早该这样喝,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!这二锅头就得大口喝,才够劲!”
朱槿仰头饮尽,烈酒入喉,烧得喉咙发烫,却又顺着食道滑下去,带出一股畅快的热意,连心里都暖烘烘的。
他放下碗,才发现案上的陶壶已经换了三四个,里面装的可不是宫廷宴席上那 10-15 度、口感温和的金坛封缸酒,而是多度的烈性子二锅头,入口辛辣,后劲十足。
再看老爹与几位叔伯,朱元璋被徐达、汤和等人轮番敬酒,一碗接一碗,粗瓷碗一碗能装二两多,他至少喝了四十多碗,算下来怎么也有十斤多,可他面色只是微红,眼神依旧清明,说起往事来条理清晰,连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;
徐达、常遇春、汤和、傅友德、李文忠几人,也各自喝了快五斤,常遇春甚至解开了领口的扣子,露出结实的脖颈,却没一个露出醉态,反而越喝越精神,谈兴更浓,连说话的嗓门都比之前大了几分。
朱槿暗自咋舌 —— 前世他在现代,喝一斤多白酒就觉得自己酒量不错,喝多了还会头疼恶心,可跟这些 “古代人” 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他忍不住琢磨,难道是他们常年征战,风里来雨里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