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那些守着重镇的将领们,也都陆续赶了回来,为的就是亲自见证这场开国盛典。
他们心里记挂着边境的防务,故而没带多少人马,只带了贴身亲随,大部队依旧稳稳守在北方的各个关口。这些将领们也不进城,就在应天府外的营地里暂时驻扎,就等今日,跟着队伍一同入城,接受老爹朱元璋带着满朝百官的亲自迎接。
朱槿思索间,让他心头的激动又清晰了几分。
他望着铜镜里身着华服的自己:快了,真的快了。等过了今日的迎接仪式,再过不久,老爹正式登基,大明的国号一立,自己这 “咸鱼” 的日子,怕是就要彻底结束了。
吴元年十一月廿三(公元 1367 年 1 月),冬日的晨光如碎金般洒在应天府聚宝门外的郊坛上,将整片场地染得透亮。
青石板路缝隙里还凝着未消的白霜,却已被层层叠叠的仪仗队伍踏成细碎的冰晶 —— 今日是北伐诸将领军归朝的大日子,朱元璋携世子朱标、二公子朱槿,率满朝文武在此亲迎,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庄重与期待。
郊坛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黄缎御帐,明黄色的帐幔在微风中轻轻拂动,帐顶缀着的鎏金铜铃随风吹响,“叮铃” 声清脆悦耳,与远处隐约的马蹄声遥相呼应。
御帐前的献捷台铺着猩红地毯,踩上去软实无声,两侧各立着六面龙凤旗,朱红旗面衬着金线绣就的龙凤纹样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旗手皆是锦衣卫校尉,身着玄色飞鱼服,腰佩狭长绣春刀,双手握旗杆,脊背挺得笔直如松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更外围的三千京营禁军列成规整的方阵,士兵们身着冷铁铠甲,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,手中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的银辉连成一片,连兵器倾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鼓手,玄色鼓袍下摆掖在腰间,双手按在朱红鼓面上,指节微微泛白,只待号令便要奏响庆功的《得胜乐》。
御帐内,朱元璋身着亲王常服,明黄底色上绣着四爪金龙,龙鳞用金线勾勒,走动时便似要腾跃而出。他坐在檀木御座上,目光沉静地望向东方。
朱标站在他左侧,身着青色朝服,衣摆绣着暗纹云图,手中握着温润的玉圭,指尖轻轻抵着圭面,神色庄重,偶尔抬眼望向远处,似在确认大军归程。
朱槿立在朱标身侧,穿着宝蓝色云锦外袍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。
少年人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,目光总忍不住飘向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 —— 那是北伐军归来的路途,隐约能听见马蹄声从风里传来,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。
“父皇,看那尘土起势,想来徐元帅他们快到了。” 朱标收回目光,轻声提醒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朱元璋耳中。
朱元璋缓缓点头,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龙纹,指尖划过金线时带着几分郑重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:“这班虎将在外征战半载,如今总算归来了。等他们回来,咱大明的根基,才算真正稳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的马蹄声骤然变得清晰,由远及近,如闷雷般滚过郊野。
很快,一名探马身披风尘,骑着快马疾驰而来,在献捷台前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依旧洪亮:“启禀上位!北伐大军已至三里外,徐元帅、常将军、李将军等诸位将领亲自在前带队!”
“传咱旨意,奏乐!” 朱元璋猛地起身,朗声道,声音里满是振奋。
鼓手们立刻抡起鼓槌,“咚咚咚” 的鼓声震天动地,瞬间响彻郊坛。编钟、编磬随之奏响,《得胜乐》的旋律悠扬激昂,在半空里盘旋回荡。百官纷纷整理朝服,将褶皱的衣摆抚平,禁军将士们握紧长枪,目光齐刷刷投向东方,连呼吸都变得肃穆起来。
片刻后,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,如黑色洪流般向郊坛涌来。为首的正是徐达,他身着玄色铠甲,甲胄边缘还沾着些许战场的尘土与暗红的血渍,却更显英武。腰间佩着朱元璋亲赐的 “破虏刀”,刀柄上的宝石在晨光下闪着光,胯下战马通体雪白,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。
紧随其后的是常遇春,他身材魁梧,比身旁的将领高出大半个头,脸上一道浅浅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 —— 那是此次北伐收复东昌时,与元军将领厮杀留下的印记。他手中提着一杆长枪,枪尖缠着红色绸带,风吹过便猎猎作响,透着几分悍勇之气。再往后,李文忠、邓愈、冯胜等将领依次排开,个个铠甲鲜明,腰间佩刀,胯下战马嘶鸣,气势昂扬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北伐军将士们在献捷台前百步处停下,整齐的方阵如刀切般规整。徐达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身后诸将也纷纷落地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齐声高呼:“臣等幸不辱命,北伐大捷,今日归朝,恭请上位圣安!” 声音震彻云霄,连御帐的铜铃都似被震得响得更欢。
朱元璋快步走下御座,越过猩红地毯,亲手将徐达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洪亮:“徐元帅辛苦!此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