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就像用鞭子抽着人走,鞭子一松,谁还肯往前动?真想让大明朝长治久安,靠的不是杀人,是宽严相济,是用制度把权力框住,让官员敢做事、能做事,也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。可咱爹用四大案换了几年安稳,却给整个明朝刻上了‘专制、僵化’的印子,往后这两百多年,朝堂只会越来越死气沉沉,这才是最要命的。”
朱标静静听着,眉头从方才就一直蹙着,此刻拧得更紧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弟弟,心里满是疑惑 —— 二弟往日虽也聪慧,却从不会这般深入地剖析朝堂利弊,更不会把话说得如此透彻。
他放下酒盏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,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二弟,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些?咱们兄弟俩喝酒,本该聊些轻松的事,怎的聊起这么沉重的话题?”
朱槿抬眼看向朱标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—— 有对未来的担忧,也有对兄长的期待,他没直接回答,只是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:“大哥,攘外必先安内。如今北元残余势力仍在漠北盘踞。云南那边更不必说,故元梁王拒不归降,还杀害咱爹派去的使者,与大理段氏割据一方,西南半壁仍未真正纳入大明版图。南方刚经战乱,田地荒芜,流民遍地,有的躲进深山开垦,有的四处乞讨,赋税难征、民生凋敝,根基本就不稳。
可若朝堂先成了一潭死水,官员要么因循守旧要么畏罪避事,政令不通、吏治腐败,百姓对朝廷失了信心,咱们拿什么去筹措军饷、征调粮草?拿什么去安抚流民、稳固后方?又拿什么去对抗北元、平定云南,守好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?拿什么去对得起那些跟着咱爹出生入死、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?”
朱标听完朱槿那句 “攘外必先安内”,原本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。
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,温热的酒液下肚,让那些因过往记忆而紧绷的思绪渐渐松弛,重生后的清明与当下的局势在脑海中交织,慢慢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—— 这一世,有二弟在,有那些未雨绸缪的准备,未必会重蹈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