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十一月,河面结的冰厚得能跑马车,车轮压上去只听‘咯吱’响,却半点不见裂;寒风刮起来的时候,跟刀子似的割脸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,吸进肺里都觉得疼。孤穿着厚厚的狐皮披风,里面还裹了两层棉袄,都觉得寒气从领口、袖口往骨头缝里钻,手脚冻得发僵,更别说那些连件完整棉衣都没有的百姓了。”
朱标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那些让他心头发酸的画面,语气里满是不忍:“孤见过百姓的御寒法子 —— 大多是把捡来的破棉絮、干草塞进单薄的短褐里,棉絮黑得发亮,还带着霉味,有的甚至连破棉絮都没有,只能裹着几张破旧的麻布,麻布上全是窟窿,风一吹就透;晚上睡觉,一家老小挤在漏风的土坯房里,土坯墙裂着缝,雪花都能飘进来,他们盖着打满补丁的旧被子,被子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棉絮渣,有的连被子都没有,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,靠互相取暖。可即便这样,还是挡不住严寒,夜里常能听见孩子冻得哭,老人咳得喘不上气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痛惜,连眼神都黯淡了些:“孤从地方官那里得知,去年冬天,光颍州一地,就冻死了三百多个百姓,大多是老人、孩子和流民 —— 有的老人夜里睡着就没再醒过来,有的孩子冻得腿发肿,最后只能截肢,还有的流民躲在破庙里,一场大雪压塌了庙顶,十几个人全被埋在了下面。河南东部更惨,黄河边的村子,一场大雪过后,就有十几户人家全家被冻死,官府去收尸的时候,有的一家人还保持着互相取暖的姿势,身子都冻硬了。今年孤去的时候,有个老农拉着孤的手说,‘大人,冬天比打仗还可怕啊,打仗能躲,可这寒气,躲都躲不过,只能等着冻死’。”
朱标抬眼看向朱槿,眼神里满是期盼,连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:“你脑子活,点子多,又懂些奇巧的法子,之前想的土豆推广、勋泽庄筹建,都比孤考虑得周全。孤想问问你,有没有什么能让北方百姓御寒的好办法?不用多复杂,哪怕只是能让他们少冻死人,让孩子能熬过冬天,也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