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有这股劲就错不了。” 朱槿满意地点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,“好好值守,别觉得守皇城就不用练武艺 —— 平日多流几身汗,真到了战场上才能少流血。放心,日后有你们再上战场杀贼的时候。”
吴十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那光亮像是淬了火的刀刃,带着对战场的渴望。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:“末将遵令!定不负大人所托!”
朱槿看着他这副模样,又想起方才吴十二站姿如松、应答利落的样子,暗自点头:看来卞元亨平日训练得是真严,就算换了值守任务,标翊卫的兵也没丢了战场上的锐气,军纪士气都没半点松懈。
这时,身后传来姑父李贞轻微的咳嗽声,朱槿才猛然想起身后的人。
他转头望向午门内侧 —— 从这里到马秀英的寝殿,得穿过奉天门,沿着文华殿东侧的回廊走,再绕过御花园边缘的石子路,算下来约莫有两里多地。按宫城的规矩,马车最多只能停在午门外,门内是禁闱之地,车马严禁擅入,只能靠步行。姑父年纪不小了,哪经得起这么远的路折腾?
“吴十二,你去寻一顶辇轿来。” 朱槿对刚起身的吴十二吩咐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细致,“要稳当些的,不行就去把我爹常用的那顶抬来 —— 我姑父年岁大了,经不起颠簸。”
“末将这就去!” 吴十二没有半分迟疑,应声后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。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甲片反射着细碎的光,动作干脆利落,显然早已习惯了对朱槿的命令绝对服从。
没等片刻,远处御道街的方向便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,节奏沉稳,不疾不徐。
朱槿抬眼望去,只见吴十二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,大步走在最前面。
他身后跟着四名太监,皆是一身深蓝宫服,领口、袖口绣着浅灰色云纹,腰间束着黑色绸带,四人两两一组,分别抬着辇轿的前后轿杆,步伐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,稳稳托着一顶辇轿朝这边而来。
那是朱元璋平日在宫城内部出行所用的御辇,一眼望去便透着皇权的威严。
轿身通体用深红色漆木打造,漆层光滑莹润,想来是每日都有人精心擦拭,在晨间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;轿身的四角、边缘处都镶着厚重的黄铜饰件,雕成简洁的云头纹样,既防磕碰,又添了几分贵气;轿帘是明黄色的上等绸缎,质地细密柔滑,上面用银白色的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,每一朵云的纹路都细腻工整,仿佛一吹就能飘起来,帘幕边缘垂着两指宽的浅褐色流苏,风轻轻拂过,流苏便悠悠晃动,带着几分灵动。
再看那轿杆,是碗口粗的硬木,外面裹着深蓝色的厚棉布,棉布上还缝着细密的针脚,想来是为了防滑,也能让抬轿的人少受些磨伤。
四名太监抬轿时腰背挺直,手臂平稳,连轿身都几乎没怎么晃动。
朱槿的目光从御辇上一一扫过,从深红漆木到明黄轿帘,再到黄铜饰件,心里暗自思忖:果然是老爹用的东西,哪怕只是日常出行的辇轿,没有龙袍那般张扬,却也处处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庄重,连细节处都透着皇权的讲究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朱槿回头,见李贞正牵着李景隆的手慢慢走上前。
李景隆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顶御辇,而李贞一看到轿帘那抹明黄色,脸色顿时变了,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,连带着李景隆都被他拉得一个趔趄。
“槿儿,这可使不得!使不得啊!” 他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,带着明显的拘谨,“我们走过去就行了,哪能坐上位的御辇?这要是传出去,可是大罪过!”
李贞一辈子在乡下种地,见惯了的是田埂、庄稼,最是敬畏皇家的规矩,此刻见了属于皇帝的御辇,只觉得那明黄色都带着威压,连脚步都不敢往前挪了,双手下意识地在衣角上蹭了蹭,像是怕自己沾了泥土的手碰脏了御用品。
朱槿正目光扫过午门的守卫队伍,忽然瞥见人群里一个眼熟的面孔。
他忍不住轻笑一声,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满脸局促的李贞,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:“姑父,您这就太见外了。这御辇放在宫里也是闲着,今儿正好用得上。您要是不坐,回头我就跟我娘说,您身子骨弱,得在皇宫里好好养着,让她留您住下,天天陪着她说话、赏花,省得您总惦记着回家种庄稼。”
“哎!这可不行!绝对不行!” 李贞一听 “住皇宫”“不回家”,顿时急了,连忙摆着手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我那地里还有几畦青菜等着施肥呢,再不浇肥就要蔫了!哪能在皇宫里常住?槿儿,你可不能跟你娘这么说!”
他这辈子就围着那几亩地转,地里的庄稼比什么都重要,一想到自己的庄稼没人照料,就坐不住了,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姑父,您先别急呀。” 这时,王敏敏从马车旁走了过来,她手里拿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,是之前特意给李景隆准备的,见李贞急得额头都冒了汗,连忙上前两步,笑着柔声劝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