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见姑父这般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,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他上前拍了拍李贞的肩膀,轻声道:“姑父,都过去了,如今日子好了,再也不用饿肚子了,一切都会好的。以后您要是再吃这个,我就把您接回城里,给您安排上百八十个下人伺候您,让您再也不用下地,也不用吃麦麸饼。”
李贞一听这话,连忙摆手,像被烫到似的:“别别别,咱可不想回城里,更不想让别人伺候。城里的日子太拘束,下人们围着转,咱浑身不自在。还是在庄子上住着舒服,能下地种种庄稼,闻着泥土的味,吃点粗茶淡饭,心里才踏实。” 他看了眼朱槿,无奈地笑道:“咱知道了,以后少吃还不行吗?你啊,就是太操心了,跟你爹一样,心思重。”
说着,李贞便扛起锄头,转身往院外走,脚步有些沉,却依旧稳健:“你们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,咱下地去了,晚了地里的活就赶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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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王府的朝堂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满殿的压抑。
朱红色的梁柱巍峨矗立,鎏金匾额 “勤政亲贤” 高悬正中,可殿内文武大臣的目光,全黏在站在最前面的朱标脸上 —— 那几道浅褐色的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,触目惊心,在他素来温和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嘶…… 世子殿下这伤,看着可不轻啊,到底是谁这么大胆?” 工部侍郎偷偷用袖子挡着嘴,凑到身旁的户部尚书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还是能听出满肚子的疑惑。
户部尚书眉头紧锁,眼神瞟了瞟朱标,又飞快地收回,低声回着:“谁知道呢?世子待人宽厚,府里上下都敬重他,按理说没人敢对他动手才是。莫不是…… 在外头遇上歹人了?”
“不能吧!” 旁边的兵部郎中插了话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信,“世子出行,身边都有护卫跟着,寻常歹人哪能近得了身?再说了,真遇着歹人,护卫怎会让世子伤着脸?” 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大臣都默默点头,显然觉得这话在理。
议论声像细密的雨丝,在殿内悄悄蔓延。有的大臣猜测是府中下人办事不当,不小心冲撞了世子;有的则琢磨着是不是与其他勋贵子弟起了争执,可转念一想,谁又敢真对吴王世子动手动脚?
说着,满殿大臣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上飘 —— 正上方的龙椅上,朱元璋面容沉肃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神落在奏折上,仿佛没注意到殿内的动静,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场,却让大臣们心里更发慌。
“你们说…… 这伤,会不会是上位打的?” 一个资历较老的御史中丞犹豫了半天,还是咬着牙,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旁的大理寺卿说。
大理寺卿身子一僵,连忙摆手,却也压着声音:“别乱说!上位虽严厉,可对世子向来看重,怎么会动手打他?而且还打得这么明显,让世子带着伤来上朝,这不合常理啊!”
“可除了上位,还有谁有这胆子?” 御史中丞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元璋,“你没瞧着世子站在那儿,头都不敢抬吗?之前每次上朝,世子都是从容不迫的,今儿这模样,明显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。”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,让周围几个听到的大臣都变了脸色。他们再次看向朱元璋,又看看朱标脸上的伤痕,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—— 毕竟上位脾气素来火爆,若是世子犯了错,惹得上位动怒,动手也不是没可能。可他们又实在想不通,到底是什么天大的错,能让上位对自己的嫡长子下这样的手,还让他带着伤来面对满朝文武。
满殿大臣你看我、我看你,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揣测,却没人敢把这猜测说出口,只能在心里反复琢磨。至于朱槿 ,压根就没进入任何人的思绪。在他们看来,朱槿性子虽偶尔跳脱,却绝不敢对身为世子的兄长动手,更何况是打得如此明显,所以这念头刚冒头,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。
整个朝堂内,只剩下大臣们若有若无的嘀咕声,以及朱元璋指尖敲击扶手的轻响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朱元璋手中捧着的,正是朱标一早递上来的土豆与水稻全国推广章程 —— 字里行间满是细致考量,从产地适配到农户引导,再到仓储调配,条条清晰、句句务实,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。
朱元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心里暗自点头:标儿这孩子,越来越有章法了,这份章程若是推行下去,定能解不少百姓的饥馑之苦。
可这笑意刚浮现,便被他眼中的疑惑取代。他的目光落在下方朱标脸上,那几道伤痕在晨光下愈发清晰,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,搅得他心头不宁。昨夜的记忆,也随着这道目光,悄然翻涌上来。
昨夜他刚回内殿,便让人把朱标身边的侍女锦儿招来。锦儿是他亲自安排在朱标身边的人,府中大小事,几乎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“标儿与槿儿昨日在房中,到底谈论了什么?又发生了什么?” 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