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二是朱槿特意派给王敏敏的影卫,专司暗中保护;沈珍珠身边也有个影三,都是他放心不下两人安危,特意安排的。此刻听王敏敏提起沈珍珠,朱槿心里又暖了几分 。
朱槿看着王敏敏玉针蓑肩头未干的水珠,又看了看她手里攥得发紧的食盒 —— 食盒的提手都被她攥得有些发热,指节泛着淡淡的白,显然一路都没敢放松。方才郁结在胸口的沉闷,竟莫名松了大半,像被雨后的凉风悄悄吹散了些。
朱槿走上前,伸手帮她拂去雨笠边缘挂着的水珠 ——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微凉的耳廓,那点凉意顺着指尖往心口窜,让他动作不自觉地放轻,连呼吸都缓了几分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你可知这夜间雨夜骑马有多危险?” 朱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,眉头微微蹙着。
他方才自己骑马过来时,就尝够了这雨天赶路的苦头,自然清楚其中的凶险:城外的土路本就坑洼,经大雨一泡,更是泥泞不堪,马蹄踩下去便会陷进半指深的泥里;偏偏今夜乌云遮月,天地间一片漆黑,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,稍有不慎,马蹄就可能卡在泥坑或石缝里,连人带马摔在泥水里都是常事,轻则擦伤,重则伤筋动骨。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敏敏裙摆上沾着的泥点 —— 那几点深褐色的泥渍,显然是赶路时溅上的,更让他心头的担忧又重了几分。语气却渐渐软了下来:“也多亏了你自小在草原长大,马背上的功夫练得扎实,缰绳一握便稳如磐石;况且应天府是皇都,城外十里内都有巡防兵士昼夜值守,流匪不敢轻易靠近,不然我真要放心不下。”
说着,朱槿伸手去解玉针蓑的系带 —— 那浅青色的绢布系带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,线头还细心地收在里面,看得出是王敏敏特意整理过的。他指尖轻轻一扯,蝴蝶结便松了,随后小心地将蓑衣从她肩头褪下来,顺手搭在院中的石凳上,还特意避开了凳面上未干的水痕,生怕把刚沥干些的蓑衣再弄湿。
王敏敏被他这副 “又担心又温柔” 的模样弄得脸颊微红,连耳尖都悄悄泛了层薄红,却还是笑着抬了抬食盒,眉眼弯成两道月牙,眼底像盛着星光般明亮:“公子放心,我骑马稳得很呢!影二还在后面跟着护着,他手里提着防风的马灯,一路把前路照得明明白白的,连个小泥坑都没错过。快看看奴家带的菜肴,你尝尝看可还合心意?”
朱槿接过食盒时,盒壁还带着点余温,不用想也知道,王敏敏一路都把食盒揣在身前护着,生怕饭菜凉了。
他指尖轻轻掀开盒盖,一股温润的酱香瞬间漫了出来。那香气不烈,却裹着肉汁的醇厚,混着米饭的清甜与黄瓜的爽利,在雨后微凉的空气里丝丝缕缕钻鼻腔,格外勾人。
盒中排布得细致又规整:一碟酱烧熊掌卧在中央,琥珀色的酱汁裹着肥厚的肉,油光锃亮的表面还泛着淡淡的热气,连肉纹里都浸着酱汁;旁边的白米饭扣在白瓷碗里,碗口盖着个小巧的青瓷碟,碟边还压着块布巾,连一丝热气都没让跑掉;最外侧是两碟小菜,凉拌黄瓜切得厚薄均匀,绿白相间看着就清爽;另一碟酱菜则泛着油润的深褐色,咸香里带着点回甘,正是配米饭解腻的绝好搭档。
朱槿看着这一盒子菜,心里先软了 。只是他没料到,连熊掌都被带来了 。
“这熊掌……” 他刚开口,王敏敏便连忙解释:“公子,方才在王府,王妃从世子殿下那边匆匆赶回来,见奴家要过来寻你,便特意让厨房把熊掌打包了,还叮嘱奴家一定要趁热给你带来。临走前,王妃还反复说,不论如何,身体要紧,让奴家多照看些你。”
朱槿握着食盒的手顿了顿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层层涟漪。
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,是马秀英天天守在床边,亲自给他喂药、擦身,连夜里都要醒好几回,摸他的额头烫不烫;想起他随口提过一句想吃腌菜,没过几天,马秀英便带着丫鬟在小厨房捣鼓,连盐放多少都细细问他,最后腌出来的味道,竟真有几分他记忆里的模样。
他本是异世来客,在这大明没有根,可马秀英给的亲情,却像一缕暖阳,一点点焐热了他漂泊的心。她从不说什么大道理,只把关心藏在细节里 —— 他的口味、他的习惯、他的小委屈,她都记着。这种关心不是刻意讨好,是发自心底的疼惜,是那种 “无论你好不好,娘都护着你” 的笃定,是他从未在异世感受过的、真正的血浓于水。
在这充满算计的王府里,朱元璋的看重带着期许,朱标的亲近藏着分寸,唯有马秀英的疼爱,干净又纯粹,是他能抓住的最实在的温暖。如今不过是他冒雨出来,她便记挂着他没吃饭,连刚炖好的熊掌都特意打包,连 “照看” 二字都说得那么细,这份心意,比食盒里的饭菜更暖。
“公子?” 见他愣着,王敏敏轻轻唤了声。
朱槿回过神,指尖在食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,压下心头的热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