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眉头微挑,刚要迈步往里走,就被店小二拦了下来。那店小二见两人穿着粗布衣裳,袖口还沾着些尘土,本想挥挥手让他们离开,可迎上朱元璋的目光时,却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那双眼睛看似平常,却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,店小二腿肚子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客、客官,我们醉仙楼生意太好了,需、需要领号排队才能进入就餐。”他强撑着从怀里摸出个竹制号牌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贰佰肆拾玖”。
马秀英接过号牌,柔声问道:“请问现在排到多少号了?”
“回客官,现在刚到一百号!”店小二低着头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什么?”朱元璋顿时沉下脸,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!”
“重八,稍安勿躁。”马秀英拉住他的衣袖,轻声道,“排队的人多,正说明珍珠把酒楼经营得好,咱们就等等吧。”
说罢,她拉着朱元璋往队尾走去。
刚站定没多久,就见一个瘦高个男人凑了过来。
这人穿着件半旧的湖绸长衫,袖口磨得发亮,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。他斜睨了朱元璋一眼,见两人衣着普通,便径直略过,走到后面一位穿锦缎袍子的人跟前。
“这位大人,”男人压低声音,从怀里摸出个号牌晃了晃,“要不要换个靠前的号?一百零五号,马上就能进去,就收您一两银子。”
朱槿要是在这里,肯定惊讶,这个时代就有黄牛了?黄牛这个职业也算是个“非遗”了?
只见穿锦缎袍子的男子说道:“一两银子那么便宜?我说吧!只要排队就有不排队得办法!”
说着扔给瘦高男子一两银子。
那穿锦缎袍子的男子接过瘦高男人递来的一百零五号号牌,掂量了两下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,临走时还特意转头瞥了朱元璋一眼,嘴角撇出一丝轻蔑,低声啐了句:“真是什么人都能来醉仙楼吃饭,瞧那穷酸样,怕是连一壶二锅头都买不起。”
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方才眼底的几分平和被寒冰取代,指节在身侧悄悄攥紧。
跟在他身后的毛骧心里一凛 —— 这是上位动了杀心的模样。
“此人是谁?”
“上位,” 毛骧凑到朱元璋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人是中书省都事李彬府上的管家。”
“一个中书省都事的管家?” 朱元璋冷笑一声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好好好,真是好样的!奴才都学会仗势欺人了!”
“上位,要不要属下去找一下珍珠小姐?”
朱元璋本想低调些,可看着前面蜿蜒的长队,再想想那火辣辣的菜肴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去吧,别惊动旁人。”
毛骧消失在人群中。
没一会儿,就见沈珍珠从酒楼里小跑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罗裙,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,远远瞧见朱元璋和马秀英的打扮,便知是微服出行,于是没行跪拜大礼,只屈膝福了一礼,笑着上前搀住马秀英的胳膊:“您来了,快里面请。”
刚踏入醉仙楼,一股混合着酒香、肉香和辣椒辛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。
一楼大堂里摆着数十张方桌,每张桌前都坐得满满当当,划拳声、谈笑声、店小二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穿短打的汉子们赤着胳膊啃着酱肘子,油汁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也毫不在意;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举着酒杯,正为一盘麻辣鲜香的辣子鸡争论不休;柜台前的掌柜拨着算盘,噼里啪啦的声响竟也能从喧闹中挤出一条道来。
墙上挂着的红灯笼晃悠悠地照着,将每个人的脸映得红扑扑的,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。
沈珍珠引着两人拾级而上,二楼的喧闹稍减,却更显雅致。
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,窗棂上雕着缠枝莲纹样,每个雅间门口都挂着块小牌子,写着 “松风”“竹雨”“荷香” 之类的名字。
走到走廊尽头,沈珍珠推开一扇挂着 “听涛” 牌子的木门,笑着说:“老爷,今儿客人实在太多,别的雅间都满了。二公子一早定了这间,还没到,您先在这儿歇脚,我一会儿再给二公子另寻一间。”
“那个兔崽子!”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,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“倒是会享受,知道选个好地方!他今儿约了谁来?”
“奴婢也不清楚,” 沈珍珠一边给马秀英递上干净的帕子,一边回道,“听底下人说,像是标翊卫军中的几位将军。”
“人不多的话,就喊来一起吃。” 朱元璋呷了口茶,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楼下的街景,“正好问问他们操练的事,别耽误了你做生意。”
“好的老爷,” 沈珍珠应着,转身就要去安排。
......
过了没多久,朱槿带着卞元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