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难以掩饰的惋惜,“这般能在诱惑中保持本心的根器,若是能剃度修行,放下尘缘俗世,将来在佛法上的成就,定然不可限量 —— 实在是块天生适合佛门的料子。”
张三丰闻言突然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飘落,他摆了摆手,袍袖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:“你这秃驴又打他的主意?那小子命格早定,是要搅动天下风云的主儿,身上的龙气都快压不住了,前些日子我见他时,连眉梢都带着股杀伐决断的锐气,当和尚?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全室大师抬眼看向张三丰,目光深邃如古井,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:“既然他要搅动天下,身负杀伐之命,为何你又要托老衲给他消除身上的暴戾杀气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 张三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茶汤顺着嘴角淌下几滴,他抬手用袖子随意一抹,“我徒弟今年才多大?心性未定如青苗,如今手上沾的血太多,那股戾气积在身上,久而久之会像毒藤般缠上他的神智。现在消去些,是让他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些,别年纪轻轻就被戾气毁了根基。”
全室大师追问,声音里带着禅意的平和:“以你的修为,要化解这点戾气不过是举手之劳,为何不亲自出手,反倒要假手老衲?”
张三丰摸了摸下巴的胡须,指腹捻着几根调皮翘起的胡须,撇了撇嘴道:“我们道家讲究率性而为,道法自然,哪有你们佛门这般能以佛光强行涤荡心神的本事?我若出手,顶多是以真气顺着经脉疏导,像溪流漫过石滩般慢慢来,哪比得上你这佛光来得直接彻底?”
他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,“再说了,让他见识见识你们佛门的手段,知道山外有山,也能让他收敛些少年人的傲气,没坏处。”
全室大师闻言,只是微微一笑,眼角的皱纹因这笑意愈发柔和,他拿起陶壶给张三丰续上茶水,碧绿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,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。
禅房里再次陷入宁静,只有茶香与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,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,生出种岁月静好的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