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朱槿垂眸看向案几上的茶盏,袅袅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,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。他想起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、眼神里藏着一股子执拗劲儿的五弟朱棣,心里默默念道:“Judy啊,二哥今日怕是要对不住你了。”
他清楚记得,历史上内阁制度的真正成型,是在五弟朱棣登上永乐大帝之位后。那时候朱棣选拔解缙、胡广等七位才俊,让他们以翰林官的身份入职文渊阁,明确其“参预机务”的职责,从此阁臣设置成为常制,那才是内阁制度基本形成的标志。
如今自己将这制度提前搬到台面上来,虽说是借了五弟的构想,可若能让天下百姓早些过上安稳日子,让朝堂运转更顺畅些,偷取了朱棣得想法就偷取了吧,毕竟这一世,Judy是不会成为永乐大帝的,就当为你抢了自己侄子皇位的补偿吧。。
刘基听完朱槿的话,陷入了长久的思索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,目光深邃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。
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他指尖敲击木头的轻响,一盏茶的功夫过去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。
他对着朱槿深深拱了拱手,沉声道:“二公子一番肺腑之言,老朽句句听进心里了。待到上位荣登大宝,老朽愿担此丞相之职,竭尽所能助二公子实现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心愿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眉头微蹙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顾虑,“此事终究要看上位的意思,老朽侍奉上位多年,深知其心性,实在不知上位是否会应允。”
朱槿见状,紧绷的嘴角缓缓舒展,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,语气笃定地说:“先生放心,父王那边我去说,定会给先生一个妥当的答复。”
说着,朱槿抬眼看向窗外,目光锐利如鹰隼,穿透了窗棂的缝隙。
窗外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,方才那个潜藏在廊下阴影里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,只余下几株芭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叶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其实自朱槿踏入刘府这间屋子起,便悄然将真气运转周身,丝丝缕缕的气息如蛛网般向外弥散,瞬间便感知到廊下阴影里那道刻意收敛的呼吸 —— 虽极轻浅,却瞒不过真气探查。他心中早已了然 —— 那定是自己老爹朱元璋安插在刘基身边的暗探。
但朱槿自始至终都没有点破,一来是想让暗探将今日对话如实传给老爹,二来也是不想让刘基知晓自己府上竟有朱元璋派来监视他的人,免得伤了这位老臣的心,更怕因此让他心生芥蒂,影响后续合作。故而他刻意放慢了语速,让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窗外,任由那暗探将自己和刘基的谈话听得一字不差。
他这么做,就是为了让暗探将今日的对话原原本本地传给自己老爹。毕竟这些话语,都是朱槿基于对刘基毕生追求的精准把握,一步步引导着他说出来的 —— 既突出了刘基愿为百姓效力的初心,又表露出对朱元璋的敬畏,句句都踩在老爹可能在意的点上。
朱槿心中暗暗思忖:这样一来,老爹对于刘基的疑心总该消除一些了。毕竟我这个小心眼的老爹,向来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、亲耳听见的,旁人说再多都不及他自己派去的人传回的消息管用,希望这一次,自己老爹能将刘基的名字从他的记账的“小本子”上移除出去吧。
随后朱槿站起身,对着刘基微微拱手,语气恭敬地说道:“先生,今日多有叨扰,时辰不早了,您早些休息吧。我不在的日子,大哥性情温和,在朝堂上难免会遇到些棘手之事,还希望先生能多加帮扶,指点他一二。”
刘基也随之起身,对着朱槿拱手还礼,眼中满是郑重:“二公子放心,世子仁厚贤德,向来以百姓福祉为重,老朽辅佐世子本就是分内之事。无论何时,只要世子有需,老朽定当倾尽所能,为其排忧解难,绝不负二公子所托。” 说罢,他看着朱槿,又补充道,“二公子此去也当多加保重,万事以自身安危为要。”
朱槿轻轻点头,目光扫过院门口的方向,对刘基说道:“先生不必送了,我向来不爱从正门走。”
刘基愣了一下,刚想再说些什么,却见朱槿身形一晃,脚下似有气流涌动,整个人如柳絮般轻盈地掠向院角那株老槐树。他足尖在粗壮的树干上轻轻一点,身影便借着夜色的掩护,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,瞬间消失在院墙之后,连一丝风声都未曾留下。
刘基站在原地,望着朱槿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方才朱槿那番关于百姓温饱、内阁制度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,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股沉甸甸的力量。
他下意识地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脊梁,原本因年迈而略显疲惫的身躯,此刻竟透出几分挺拔的风骨。夜风吹过庭院,卷起几片落叶,刘基望着空荡荡的院墙,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,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百姓安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