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这不是简单的买卖,这是大明的边疆方略——听话的有肉吃,不听话的连汤都喝不上。
货物装完,王官员又拿来一个小箱子:“这是洛大人托我转交的。”
巴特尔打开,里面是十包种子,还有一本小册子。册子上画着图,是几种作物的种植方法。
“洛大人说,草原也能种些耐寒作物。这是试种的种子,若成了,明年可以多种些,少受老天爷的气。”王官员解释。
巴特尔拿起一包种子,颗粒细小,不认识。册子上写着“燕麦”,耐寒耐旱,能在草原生长。
“替我谢谢洛大人。”巴特尔郑重收起箱子。
日落时分,商队启程返回草原。牛车满载,车轮在草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。
巴特尔回头看了眼互市,那里灯火初上,汉人和草原人还在交易,喧闹声随风飘来。
“咱们,明年还来吗?”同伴问。
“来。”巴特尔说,“不但要来,还要带更多货物。你们看见了,守规矩,才能长久。”
夜色渐浓,草原上的星空低垂。巴特尔盘算着,这批物资足够部落过冬,甚至还能有些富余。铁锅和农具能让生活好过些,种子若是能成,以后或许能少依赖互市——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,部落里人人有饱饭,老人孩子都没冻着。
而瓦剌部那个冬天死了不少人,开春时实力大减。这一增一减之间,草原的格局正在改变。
而改变这一切的,不是刀兵,是互市里那些看似普通的粮食、盐巴、铁锅。
牛车吱呀作响,载着过冬的希望,也载着大明的边疆方略,缓缓没入草原的夜色。巴特尔不知道的是,此刻在京城,洛凡正看着互市的账目,计算着物价调整对草原各部的影响。
两成涨幅,既不让鞑靼部负担过重,又让他们感受到依赖。分寸之间,是经年的算计,也是长远的布局。
秋风吹过草原,吹过关隘,吹进互市的灯火里。在这片曾经只有刀兵相接的土地上,如今有了讨价还价的声音,有了货物往来的车辙,有了虽不完美却实实在在的和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