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昨晚那不祥的预感，在此刻得到了最坏的印证！

    “备马！”苏哲冲着门外大吼一声，看都没看，直接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袍就往身上套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快如闪电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懒散模样！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条咸鱼，变成了一柄即将出鞘的锋利手术刀！

    当苏哲火急火燎地赶到崇政殿时，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往日里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，此刻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令人心慌的压抑气息。宫女和太监们一个个面无人色，缩在角落里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大殿中央，以韩琦为首的几位重臣脸色凝重如铁。曹皇后凤冠歪斜，妆容都哭花了，正被几个宫人搀扶着，显然已经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而在龙床周围，则围着一群穿着太医官服的老头。他们个个愁眉苦脸，汗流浃背，正凑在一起，压低声音激烈地争论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依老夫看，是邪热入里，攻心犯阙，当以针刺人中、十宣放血！”

    “不可！官家龙体虚弱，岂能再耗心血？”

    “还是先稳固元气，再图后效……”

    为首的太医院院判钱老头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嘴皮子上都起了燎泡。

    曹皇后看到苏哲到来，立马像抓到救命稻草，急忙说道：“快，苏卿家，看看陛下是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苏哲听后，躬身道：“下官遵命。”，他拨开人群，走到龙床前。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，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只见仁宗皇帝面色灰败，双目紧闭，嘴唇干裂起皮。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，身体蜷缩着，像一只煮熟的大虾，右手无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右下腹，即便是昏迷之中，眉头也痛苦地紧蹙着。

    “请给位先让开！”

    苏哲一声低喝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那些还在争论不休的太医们被他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是他，钱院判顿时找到了宣泄口，厉声喝道：“苏侯爷！此乃宫闱禁地，官家龙体不适，岂是你能随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苏哲冷冷地扫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就像在手术台上看一件即将被切除的病变组织，冰冷而无情，“如果你们还想让官家活命，就给我退到三步之外！否则，出了任何事，我第一个就说是你们耽误了救治！”

    钱院判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，却偏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到，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。

    苏哲不再理会他们，他俯下身，开始了他快速而精准的检查。

    他先是轻轻掀开盖在皇帝身上的薄被，露出了腹部。然后，他伸出食指和中指，并拢在一起，在皇帝的右下腹一个特定的位置，缓缓地、却又坚定地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，正是后世医学中，诊断阑尾炎的经典标志点——麦氏点！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昏迷中的仁宗，似乎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，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有压痛！

    苏哲心中一沉，手上动作不停。他保持着按压的力度，然后，手指猛地抬起！

    就在他手指离开腹壁的一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原本已经昏迷的仁宗，竟像是被针扎了一般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，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，随即又重重地摔回床上，彻底没了声息！

    反跳痛阳性！而且是强阳性！

    苏哲的脸色，在这一刻，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炎了！

    “苏……苏爱卿……官家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一旁的曹皇后吓得魂飞魄散，带着哭腔问道。

    苏哲缓缓站直了身体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——惊慌失措的皇后，满脸焦急的韩琦、欧阳修，以及那群面面相觑、噤若寒蝉的太医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接下来他要说的话，将在这座大殿里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“此乃阑尾发炎化脓，毒液已入腹腔！若不立刻开腹切除，三日之内，神仙难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