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。
更妙的是,通过银行的账目,都护府可以清晰掌握丝路的贸易流向:哪些货物畅销,哪些滞销;哪些商路安全,哪些危险;哪些商人可靠,哪些可疑……
“周掌柜!”
一个穿着畏兀儿服饰的中年人挤进来,神色慌张:“出事了!城外十里,一支商队被劫了!”
周文彬心里一沉:“哪支商队?谁的货?”
“是山西乔家的货队!刚从敦煌运来的三千匹绸缎、五百件瓷器,还有……还有乔家三少爷乔致庸亲自押运!”
乔致庸!
周文彬倒吸一口凉气。乔家是晋商翘楚,乔致庸更是乔老爷子最看重的儿子。如果他在哈密出事,整个晋商集团都会震动,甚至可能影响丝路贸易的信心!
“什么时候的事?什么人干的?”
“就半个时辰前!一伙马匪,约百来人,蒙着面,但听口音……像是蒙古人。他们抢了货就往北边戈壁跑了,乔少爷带人追去了!”
周文彬二话不说,转身进了内室,从暗格里取出一只信鸽。
这是“夜枭”配备的紧急通讯信鸽,每个重要据点的负责人都有一只,用于传递最紧急的情报。
他快速写下一行字:“哈密城外十里,乔家商队被劫,乔致庸追匪入戈壁。匪百人,疑似蒙古口音。请速援。”
将纸条塞入信鸽腿上的铜管,推开后窗,放飞。
信鸽扑棱棱飞上天空,朝东南方向飞去——那是嘉峪关的方向,那里有驿传司的鸽站,消息会在一个时辰内传到韩猛手中,再经驿道快马传回归化城。
做完这一切,周文彬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等了。
戈壁深处,日落时分。
乔致庸趴在沙丘后,用千里镜观察着前方的匪营。他今年二十八岁,面容清秀,但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冒险家的狠劲。此刻他身边只剩七个护卫,其他人要么失散,要么受伤掉队了。
“少爷,咱们撤吧。”一个老护卫低声道,“天快黑了,戈壁里晚上危险。货丢了就丢了,人不能有事啊!”
“不能撤。”乔致庸咬牙,“那批货值五万两银子,丢了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?怎么跟敦煌那些等着货的西域商人交代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乔致庸放下千里镜,“我看了,匪营里只有三十多人,其他人都出去巡逻或者分赃了。这是机会。”
他指着匪营中央那几个大箱子:“看到没?货还没拆封。说明他们还没打算分,可能在等什么人。咱们趁天黑摸进去,能抢回多少是多少。”
老护卫还想劝,但看到乔致庸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了。
这位三少爷,看着文弱,骨子里却比谁都倔。当年他执意要来做丝路生意,老爷子反对,他就自己带着五千两银子跑出来。三年时间,把生意做到了敦煌、哈密,成了乔家在西北的顶梁柱。
这样的人,决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夜幕降临。
乔致庸带着七个人,借着星光和沙丘的掩护,悄悄摸向匪营。匪营设在一处背风的洼地里,只有两个哨兵在打盹,营火也快熄了。
“上!”
七个人如豹子般扑出,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。乔致庸冲进营地,直奔那几个大箱子。
但就在他打开第一个箱子的瞬间,心里一凉。
箱子里不是绸缎,是石头。
中计了!
“乔三少爷,恭候多时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匪营四周,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。火光中,一个穿着蒙古袍、但面容更像畏兀儿的中年人走出来,手里把玩着一柄弯刀。
“你是谁?”乔致庸冷静下来,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铳——这是他从都护府高价买来的防身武器,只能打一发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中年人笑道,“重要的是,乔少爷你的命,值多少钱?乔老爷子愿意出多少赎金?”
“你们不是普通马匪。”乔致庸盯着他,“普通马匪不会设这种圈套。你们是冲着乔家来的,还是冲着丝路来的?”
“有区别吗?”中年人耸肩,“乔家倒了,丝路就少了一个大玩家。丝路乱了,乔家的生意也就完了。这就像草原上的草和羊,草没了,羊会饿死;羊死了,草也会荒芜。”
他慢慢走近:“乔少爷,我知道你有把短铳。但这里三十张弓指着你,你打死我一个,也会被射成刺猬。不如这样:你写封信,让乔家送十万两银子来赎人。钱到手,我放你走。如何?”
乔致庸大脑飞速转动。
对方明显有备而来,不仅知道他的行踪,还知道他有短铳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,是精心策划的绑架。
目的呢?真是为了赎金?还是……
“如果我不写呢?”他试探道。
“那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