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年……”袁绍喃喃自语,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一年的时间,足够他们与明军周旋,足够他们等待转机。
只是,他随即又想起了巨鹿、广宗二城,脸上的神色又凝重起来。
二子袁熙送来书信,言道率军猛攻夺回城池不得。巨鹿城内的明军得到援兵之后,已不再满足于固守城池,明将魏延率领数千精锐骑兵出城游荡,四处攻略周边县城,不少城池见明军势大,纷纷献城投降,如今巨鹿周边的数个县城已落入明军之手,麾下兵马虽有数万之众,却被明军牵制得难以动弹,根本无力收复失地。
更让他忧心的是,广宗的何仪也不甘示弱,同样派兵攻占了不少周边城池,与巨鹿的明军遥相呼应,进一步阻断幽冀兵马钱粮南下邺城。所以邺城粮仓里的粮食不容有失。
“文丑,”袁绍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,“粮仓乃是重中之重,必须派重兵把守,日夜巡视,不得有丝毫差池。一旦发现有人妄图破坏粮仓、毁粮之举,无需禀报,直接格杀勿论!”
文丑躬身领命:“大王放心,末将早已安排妥当。粮仓之地由淳于琼将军亲自率领一万精兵驻守,营寨四周挖掘了三重壕沟,设置了数道关卡,昼夜都有巡逻队往来巡视,绝无意外。”
袁绍这才想起,他早已将看守粮仓的重任交给了淳于琼。淳于琼乃是他的昔日好友,当年同为西园八校尉,跟随他多年,忠心耿耿,且颇有治军之才,让他看守粮仓,确实是稳妥之选。想到这里,袁绍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,点了点头道:“有仲简在,孤便放心了。”
随后,二人又在殿中商议了一些守城的细节,直到日近黄昏,文丑才起身告退。袁绍送走文丑后,只觉得身心俱疲,转身向后宅走去。
后宅庭院中,落叶铺满了青石小径,一阵秋风吹过,卷起漫天残叶,更添几分萧瑟。
袁绍刚踏入庭院,便看到妻子刘氏正站在廊下,与三子袁尚低声说着什么。
袁尚身着一袭锦袍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,他被任命为冀州刺史不久,虽不主政,却也算是初掌事务。
看到袁绍到来,刘氏与袁尚连忙上前行礼。
“大王。”
“父王。”
“免礼。”袁绍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袁尚身上,招手道,“显甫,随孤来。”
袁尚心中一凛,不知父王有何要事吩咐,连忙应道:“诺。”随后跟随着袁绍走进了一旁的书房。
书房内,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典籍,案几上还放着几份未批阅的公文。袁绍走到窗前坐下,看着面前的小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袁尚是他最疼爱的儿子,聪慧孝顺,模样也最像他,只是涉世未深,缺乏历练,如今国难当头,正是需要他挺身而出的时候。
“显甫,尔如今身为冀州刺史,虽不主政,将州内事务托付他人,但也当知晓当前局势。”袁绍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,“明国大军来势汹汹,青州、并州接连告急,尔大兄在乐安临济抵御明军,二兄在巨鹿与明军大战,欲夺回城池,重新打通粮道。为国分忧。如今邺城已是危在旦夕,孤需要显甫也为国家出一份力。”
袁尚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做好父王交代的事,讨好父王欢心,利于将来与大兄、二兄争位,继承大业,连忙拱手道:“父王,儿臣早就想为父王分忧,为国效力!只是儿臣刚任冀州刺史不久,便遇上明军北上。儿臣缺乏历练,恐误国事,只能依照父王的吩咐,将州事托付给诸位大臣,一直未能寻到合适的机会。父王有何差遣,儿臣定当万死不辞!”
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,袁绍心中略感欣慰,点了点头道:“好,孤果然没有看错,吾儿有心。如今明国骑兵强悍无比,他们的马上三宝,马蹄铁,新式马鞍、马镫,让其战力大增,吾魏国河北骑兵与之相比,已是落于下风。孤已令人仿制这些器物,但一时之间难以见到成效,战场之上急需善骑者助阵,方能抵御明军骑兵。”
“孤想让显甫北上草原一趟,依此前朝议,代为父向草原诸部借兵。草原各部向来以骑兵见长,若是能说动他们出兵相助,定能极大增强骑兵战力,与明军在战场上抗衡。”
袁尚心中一震,北上草原借兵,此事非同小可,不仅路途遥远,而且草原诸部向来桀骜不驯,游说之事更是困难重重。但他并未退缩,反而眼神愈发坚定:“诺!尊父王之令!儿臣此去草原,定当竭尽全力,说服草原诸部出兵南下,击退明军,保魏国社稷!”
“好!”袁绍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孤甚欣慰。为了助尔成事,孤令荀谌随尔一同北上。荀谌乃颍川名士,辨才无双,当年便是他游说韩馥,让其将冀州让给了孤,其口舌之利,天下少有。此前外出各郡游说世家豪族支持魏国抗明,被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