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纠纷和商贾诉讼,将现行律法的滞后,与民间需求间的矛盾,剖析得入木三分。
当然,也有人对着如何协调,富商与百姓阶层矛盾的,政科题抓耳挠腮。
或是对税科中,复杂的田亩清丈计算,更是满脸苦涩一筹莫展。
一个来自北直隶,保定乡下的中老年童生,看着满篇的实务题目,脸色发白。
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,最终长叹一声,在卷首空白处写下‘才疏学浅,有负圣恩’八字。
黯然提前离场,他的离去在考场中,未激起多少涟漪,仿佛是新旧学问交替的注脚。
崇祯端坐于高台,默默注视着。有人文思泉涌奋笔疾书,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。
也有人,如那老童生般无奈放弃,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改革总会有人掉队,但大浪淘沙,留下的必是能用的真金。
考试一连三日,每日黄昏收卷时,便有内监将试卷密封,直接送入宫中。
由崇祯指定杨嗣昌、袁枢、李若琏及几位精干的,新学官员共同阅评。
崇祯也时常翻阅考卷,精彩处便用朱笔圈点,见到空泛迂腐之论,则摇头搁置。
第三日午时刚过,最后一场儒学考试,结束的钟声赫然敲响。
学子们,三三两两走出考棚,有人面色疲惫却目光炯炯,有人摇头叹息神情恍惚。
足足五日,方才阅卷完毕。一份九百余人的录取名单,及前十名考卷呈到御前。
崇祯仔细翻阅,尤其对几份结合地域民情,提出切实可行的卷子,更是大加赞赏。
“传旨!”崇祯对王承恩道:“录取者,按名次及所长,分派至各布政使司下州县。”
“授从六品至从九品实缺,即刻启程赴任。告诉吏部,这些人任上政绩,朕来年要看。”
“至于这前十名……”他顿了顿道:“朕,要亲自在文华殿见一见,听听他们还有何高论。”
王承恩躬身应是,这场恩科选拔的,不仅是官更是陛下心中,大明未来的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