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按户均分，绝无克扣啊！若有半句虚言，天打雷劈！”

    李世欢点了点头，表示知道了。他对周平吩咐道：“去，把那边，”他指了指东南角汉民聚集区几个搭建得相对完好、位置也背风的窝棚，“还有那边，”他又指了指西北角类似的几个窝棚，“都给我拆了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！

    连周平都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？”周平迟疑道。

    “没听清吗？”李世欢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拆了。其木料、草席，用于加固那边，”他指向营地边缘一处窝棚最为破败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区域，“那些快要散架的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所有人都懵了。无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，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欢。拆掉好房子，去补烂房子？这是什么道理？

    “执行。”李世欢吐出两个字，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周平不再犹豫，立刻挥手带人而去。很快，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，几间算是营地里“上等”的窝棚被迅速拆除，材料被运往了最破败的区域，开始加固那些摇摇欲坠的遮蔽所。

    李世欢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鸦雀无声的冲突双方，“现在，你们争夺的‘好’位置，‘多’出来的几根柴火，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阿史那土根、李老四，以及他们身后每一个流民的脸。

    “觉得不公？可以。但我青石洼的‘公’，不按人多人少，不按胡汉之分来算！”他的声音提高，“在这里，只论一样东西——规矩！只认一样东西——勤勉与功绩！”

    “司马参军定的规矩，是‘按户均分’，那便是一切！觉得冷？那就去拾更多的柴！觉得饿？那就去开更多的荒！觉得窝棚破？那就用你们的力气，把它修得比原来更好！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自己人，都为了一口热食、一处暖窝而互相倾轧，那和外面那些弱肉强食的人有什么区别？！和逼得我们流离失所的世道有什么区别？！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，让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鲜卑人低下了头，那些觉得委屈的汉人也面露愧色。

    李世欢走到阿史那土根面前，看着他：“阿史那土根，我记得你，擅骑射，是条好汉子。你的力气，应该用在杀敌、驯马上，而不是用在和自己人争夺几根柴火上！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李老四：“李老四，你恪守规矩，没错。但若眼见冲突将起，只知道硬顶，不知变通上报，亦是过！”

    最后，他面向所有流民，“我最后说一次！在青石洼，只有一种人，那就是想活下去，愿意跟着我李世欢一起挣命的人！胡也好，汉也罢，有力气内斗，不如想想怎么一起熬过这个冬天，怎么让我们的孩子不被冻死饿死！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敌人，是这贼老天！是这不让咱们安生活着的世道！听懂了吗？！”

    寒风卷过寂静的营地，唯有李世欢的声音在回荡。

    良久，阿史那土根单膝跪地，用鲜卑语高喊了一句，随即又用生硬的汉语道：“土根……明白了！再不敢犯！”

    李老四和其他流民也纷纷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李世欢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对侯二和周平道：“参与械斗者，不论缘由，一律罚没三日口粮，承担营地夜巡及清理污秽之役十日。首犯阿史那土根、李老四，加罚二十军棍，暂记下，以观后效。”

    “诺！”

    处置完毕，李世欢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夜幕彻底降临，寒风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