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笑的话,他猛地揪住那谋士的衣领,将他拽到自己面前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。
“你告诉朕,拿什么战?!”
“杜伏威的水师,是江淮最强的舰队!王雄诞,是水战的宗师!现在,他们和定国军合兵一处,还有那支该死的荆襄水师!他们的船,能把长江都给堵死!”
“我们呢?我们的水师在哪里?我们的主力在哪里?!”
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。
为了演戏给杜伏威看,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毫无防备,他将自己麾下的水师主力,全都收缩在了丹阳港内,伪装成商船。
他现在,就是一座被彻底锁死的孤城!
那谋士被他吼得面无人色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那……那不如……派人去向杨辰求和?大王您之前不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吗?他……他总该念些情分……”
“情分?”辅公祏惨笑起来,他松开手,任由那谋士瘫软在地。
“他杨辰是什么人?他连杜伏威都能逼降,他会看得上我辅公祏?”
“我帮他?我是帮他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!他现在不来感谢我,难道还会放过我?”
辅公-祏踉踉跄跄地走到舆图前,那上面,丹阳城如同一座孤岛,被四面八方的红色箭头,死死包围。
没有生路。
一条生路都没有。
他所有的退路,都被他自己,亲手给堵死了。
巨大的绝望,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无法呼吸。
他忽然想起了杜伏威。
他想,当杜伏威得知自己背叛他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般绝望,这般愤怒?
不,杜伏威比他强。
杜伏威至少还有选择。
而他辅公祏,连选择的资格,都没有了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就在这时,从遥远的江面上,隐隐约约地,传来了沉闷而有节奏的鼓声。
那鼓声,初时还很遥远,如同天边的闷雷。
但很快,它就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密集,仿佛是死神的脚步,一步一步,踏着江水,朝着丹阳城,逼近而来。
大堂内,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他们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,全都变得惨白。
辅公祏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地,机械地,转过身,望向大堂外,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。
他仿佛能看到,在那江天的尽头,一片由无数战船组成的黑色森林,正遮天蔽日而来。
船头上,“杨”、“杜”、“萧”的大旗,迎风招展,像是在对他发出无情的嘲笑。
完了。
这两个字,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头。
他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一屁股跌坐在了那张曾经让他无比惬意,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软榻上。
那张象征着他野心和权力的虎皮,此刻摸上去,却冰冷得像是一块铁。
鼓声,越来越近了。
那催命的鼓点,仿佛敲在了他的心脏上,一下,又一下。
辅公祏瘫在软榻上,目光呆滞,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“我的天下……我的江山……”
“完了……全都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