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,塞进风行者手里,“他昨天还拿着这个照月亮,说能看见……”
“能看见回家的路。”圈圈接过话头,指尖合上匣子,乌木的纹路在晨光里漫出层柔光,“他总说,镜片里的月亮比天上的近,像师父夜里点的灯笼。”
她抱着匣子转身时,旗袍的银线暗纹突然亮了起来,织成片流动的光雾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再睁眼时,山坳口已空无一人,只有晨露在草叶上滚动,像谁没擦干的眼泪。
风行者窗台上的仙人掌,不知何时绽开朵嫩黄的花,花芯里凝着颗露珠,滚落在窗台上,洇出个小小的湿痕,像极了谁临走时,没说出口的那句“再见”。
沈晋军捡起地上的艾草叶,突然发现叶片背面用银线绣着个极小的“圈”字。他想起风行者总在艾草叶上画圈,说这样晒得快,原来不是画圈,是在写师父的名字。
广成子蹲在地上,一片一片捡着散落的艾草,嘴里念叨着:“还能做艾草饼的……还能做的……”
邓梓泓的符纸落在地上,上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,是风行者的笔迹:“师父说,遇到事别硬扛,找朋友搭把手。”
小飞抱着布偶的断臂处,那里还留着银线的余温,她突然笑了,带着泪:“他师父绣活真好,比风大哥强多了……”
晨光漫过流年观的破院墙,把五个人的影子叠在起,像朵被风吹散又重聚的云。风行者的房间还敞着门,桌上的铁盒在光下泛着冷光,里面的照片和奖状,还在等着主人回来,听他讲完江家村的春天,讲完没说出口的师承与牵挂。
只是从此后山的月光下,再没人捏着碎镜片等天亮了。倒是风里偶尔会飘来檀香混着艾草的味道,像是有人隔着山水,在说:“这傻小子,终于肯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