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长京的庄重肃穆、靖台的温软春意皆不相同,此处的气息是另一种格调。
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冰冷楼宇,唯有依山就势、曲径通幽的古典园林雅致。
亭台楼阁错落掩映在经年苍翠的松柏之间,白墙青瓦,飞檐斗拱,在午后偏西的阳光下泛着温润古朴的光泽。
假山玲珑,池水潋滟,几尾红鲤在稀疏的睡莲叶下悠然摆尾,搅动一池碎金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火氤氲后的淡淡余味,混合着草木清气与山石微润的凉意,吸入肺腑,便觉心神为之一清,尘嚣尽褪。
最深处,四方临水的六角小亭静卧于碧湖中央,正是当初李忘机常日打坐之处。
秦无恙踏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,穿过月洞门,走过九曲石桥,来到了小亭之外。
亭中已有一人在等候。
不是盘坐,而是站着,凭栏望着池中游鱼。
听见脚步声,李忘机转过身来。
依旧是那身蓝色棉麻道袍,宽大袍袖垂落,身形清瘦挺拔。
乌黑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头顶盘成规整道髻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干净利落的鬓角。
面容俊朗,眉目疏阔,只是比起几年前,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跳脱,多了许多沉淀下来近乎萧索的沉静。
如今的他,身上再无当年那种锐意进取,好似随时要乘风而起的蓬勃衍力波动。
气息圆融依旧,却停滞在了某个节点,如被无形枷锁禁锢,再无寸进的可能。
强行闭七日死关所付出的惨痛代价,道途的断绝,依然没有好转,修为永锢于化一境。
“无恙!”
看到秦无恙,李忘机疏阔的眉宇间顿时绽开一抹真挚的笑意,那笑意冲淡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宛若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方外人学院里,眼里闪着好奇与跃跃欲试光芒的少年道士。
他快步走出小亭,来到秦无恙面前,抬手便是一拳轻轻锤在秦无恙肩头。
“好家伙!一走两个多月,音讯全无,一露面就搞个大的!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埋怨,还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欣慰,“苏伦比的事情我都看到了,干得真漂亮!尤其是最后那一下,嘿,真给咱们华夏长脸!”
秦无恙也笑了笑,任由他锤了一下,目光仔细扫过李忘机的脸,问道:
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?”李忘机摊了摊手,笑容里多了几分洒脱,也掺杂着一丝看透般的淡淡无奈,“还能怎么样?老样子呗,道法自然,顺其自然。该吃吃,该睡睡,该打坐打坐,该出任务出任务。”
意思清晰……听天由命,随遇而安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旁边假山后传来:
“玉晨哥哥!是谁来了呀?”
随着话音,一个扎着两个俏皮小辫子,穿着鲜艳烈域少数民族服饰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。
舒冉现在是半个巴域分部的人,烈域那边已经准备将她的档案资料直接转移到巴域来。
爱情的力量,总是伟大的,恋爱脑的威力无法阻挡。
“呀!是无恙哥哥啊!”舒冉惊喜喊道,“我看到那擂台赛了,你好威风啊!”
秦无恙对舒冉点了点头,微笑示意,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此次前来,也并非叙旧。
李忘机看出秦无恙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凝重,拍了拍舒冉的脑袋:
“好了,你自己去玩吧,我和无恙有正事要说。”
舒冉虽然好奇,但很听话,又看了秦无恙一眼,这才蹦跳着跑开了。
待舒冉走远,李忘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正色问道:
“无恙,你特意来玄云观找我……是有什么事?”
他敏锐地察觉到,秦无恙的气息虽然沉稳,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急需解决的东西。
秦无恙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园林深处,那座掩映在古木之后更为幽静的道观主体建筑。
“我找你师伯,向清道长。”他说道,“请他帮个忙。”
李忘机恍然:
“原来是这样,师伯他今日正好在观中静修,我带你去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李忘机引路,秦无恙随后,沿着更加清幽的石径,向玄云观深处走去。
越往深处,香火气愈淡,草木清气愈浓,偶有清脆鸟鸣从林叶深处传来,更显幽静。
一种属于顶尖修道者的无形圆融平和气场,渐渐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。
穿过一片修竹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简朴而不失古意的道观出现在面前,门楣上悬挂着玄云观三字匾额,漆色已有些斑驳,却更添岁月沧桑之感。
观前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,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松下,设着石桌石凳。
此刻,石凳上正坐着一位道人。
他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