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，忙音响起。
秦无恙收起手机，走回一楼大厅看着靳安然，正色道：
“我去不了了，你自己去找店弄相框吧，舅舅那边有事，要开个电话会议。”
“嗯，你去忙，正事要紧。”靳安然大致能猜到张元正的用意和此刻面临的局面，理解地点了点头，转身便欲离开。
“等一下！”
正准备转身上楼的秦无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脚步一顿，停了下来，回过头，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。
“今晚，我打算去一趟……朱惠路。可以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旁竖着耳朵的双柳姐妹和冯漾顿时目瞪口呆！
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，一副大白天见了鬼的惊悚表情！
仿佛根本无法相信这句话会从他们那位气质忧郁、向来不近声色、甚至有些情感洁癖的老大嘴里说出来。
而靳安然在初听之时也是明显一怔，脸上掠过一丝错愕。
但随即，她看着秦无恙那双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，便立刻了然于心，脸上绽放出一个理解而温柔的笑容，轻声道：
“可以啊，去吧，注意安全，我在楼里等你回来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夜幕缓缓降临，笼罩了靖台市。
白日的喧嚣逐渐退去，华灯初上，勾勒出城市与白日截然不同的轮廓。
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，编织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流。
初春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凉意，吹拂着街道两旁的行道树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殊心楼所在的区域相对安静，但远处商业区的灯火与隐隐传来的市声，依旧显示着这座城市的活力。
秦无恙参加的守真院高层电话会议，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才告一段落。
经过数小时的激烈讨论和权衡，几人最终达成了统一的初步意见：
过几日，就在靖台市守真局内部，召开一次小范围但规格较高的记者发布会。
形式和闯门前那次类似，由秦无恙本人出面，回答经过筛选的媒体的提问。
届时，总院会派遣专人前来，负责现场安保和秩序维护。
至于哪些信息可以对外公开透露，哪些必须严格保密，哪些可以有限度地告知守真院核心高层，哪些连高层也不能知晓……
这一切的判断和决定权，就全部交由秦无恙一人来把握。
起初这个提议还遭到会议里一些普通人高层的反对。
他们觉得对大众可以有所保留，但事无巨细应该都要告知普通人高层和守真院高层。
张元正帮外甥据理力争。
闯门事件，确实普通人那边和守真院都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，可归根结底，这些都是秦无恙用命拼出来的。
甚至还搭上了曹错的命和李忘机的前途。
无论秦无恙在门后得到了什么，知道了什么，都是他个人的隐私。
说不好听点，就是秦无恙一点信息不透露，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。
只是他看在张元正的面子上，觉得还是起码要给一个交待，等到时候发布会的时候再说。
………………
会议结束后，秦无恙在殊心楼吃了晚饭，稍事休息，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殊心楼。
这也是他从大罗域莲华寺归来后，首次主动踏出殊心楼的大门。
而他第一次出门，选择前往的目的地，就是那条在靖台市颇有名气的——朱惠路。
它还有另一个叫法——红灯区。
这是靖台市远近闻名，聚集了大量休闲娱乐场所的区域，是许多成年男性心照不宣的消遣之地。
也是曹错生前，每次因公务来到靖台市，都必定会去细细考察一番的地方，更是他屡次试图拉拢诱惑秦无恙和他一起去按摩洗脚、见识世面的老据点。
好像每座繁华的城市，都隐秘地存在着这样的一条路，承载着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欲望与喧嚣。
不夸张地说，曹错来这里的次数可能比去殊心楼还要多。
朱惠路的夜晚，比城市其他地方似乎更晚入睡。
道路两旁，各种闪烁着暖昧粉色、紫色、蓝色灯光的招牌鳞次栉比，映照着行人神色各异的脸。
玻璃门后偶尔可见穿着性感的年轻女子慵懒地坐着，或是对路过的男性投以探寻的目光。
空气中混杂着香烟、香水以及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，音响里传出的动感音乐与人们的低语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一种浮华而躁动的独特氛围。
秦无恙独自一人，走在这条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街道上。
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，身形挺拔，只是戴着口罩，挡住了俊朗的面容。
以他现在的知名度，要是不戴口罩恐怕马上就会被围起来。
即便没有露脸，可秦无恙本身不俗的气质在这条街上还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