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台？
冥骨的下场就在眼前！
他自问实力与冥骨在伯仲之间，上台不过是送死！
继续第三场？
派谁去？
谁还敢去？
谁又能保证，不会成为下一个形神俱灭的？
千年谋划，汇聚秘境大半力量，竟在古武界这断龙崖上，被从未想过的世俗修士生生打断脊梁。
他闭上眼，沉默了足足五息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的认命。
他踏前几步，对着擂台方向，对着林昊，深深一揖到底，声音沙哑艰涩，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：
“林道友……神通盖世，麾下俊杰亦非等闲。老夫……服了。”
顿了顿，他用尽力气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第三场擂台……我破界联盟，认输！按照约定……天维之门阵基，我们不破了。两界壁垒，维持原状，待其自行关闭。”
“第三场擂台……”
金玄子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，
“我破界联盟，认输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重若千钧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秘境阵营中，数位元婴修士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，有人拳头紧握，有人嘴角微颤。
此刻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他们连报仇的念想都被生生掐灭，只能以这种方式掩饰眼中的恨意与无力。
枯木老人点了点头，右手将界令举起，
“既如此，擂台之战终结，守护联盟胜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断龙崖每个角落，
“天维之门阵基不可损，两界维持现状，待此次开启周期结束自然关闭。此乃界令之裁，秘境各方，须当遵从。”
金玄子躬身：
“谨遵界令法旨。”
他身后众人，无论甘不甘心，此刻也只能齐齐躬身，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：
“谨遵法旨。”
这场景落在古武界修士眼中，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曾几何时，秘境修士在他们眼中是高不可攀的“上界使者”，每次天维之门开启，古武界各方势力都要战战兢兢地供奉、讨好，生怕惹恼了哪位大人，招来灭门之祸。
而今日，这些“大人”们，却在向他们眼中更卑微的“世俗界”低头。
这世界，真的要变了。
擂台边缘，严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周身那凌厉如剑的气息渐渐收敛。
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欧阳平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。
他们不怕死，但若能活着看到盟主带领世俗界走到这一步，终究是值得的。
苏雨晴和周清宜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林昊身侧稍后方，一左一右，宛若两尊无声的守护。
苏雨晴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道韵，周清宜袖中的空间涟漪也尚未完全平息。
方才若秘境阵营真有人不顾界令出手，她们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
林昊对二女微微颔首，随即看向枯木老人。
这位一直作壁上观的老者，此刻眼神中的浑浊已散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。
“林小友，”
枯木老人开口，声音压低，只有擂台附近几人能听清，
“天维之门之事既了，地球暂得喘息之机。然真正的危机，或许并非来自内部。”
林昊神色一动：
“前辈所指是……”
“秘境危机。”
四个字，枯木老人说得很轻，却像四记重锤，敲在林昊心头。
他脑中瞬间闪过问心殿中黑袍收割者的幻象，闪过鼎爷关于“有些存在提及即被感知”的警告，闪过云逸真人与邢无法对峙时那讳莫如深的“秘境危机”。
现在自己总算有资格一探秘境之危了。
枯木老人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，缓缓道：
“上古先贤留下的预警，近年来越发频繁。秘境中的老家伙们争执不休，破界派欲行险一搏，而守护派始终未实质阻挠，根源也在于此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金玄子等人，又落回林昊脸上：
“小友既有此实力与担当，可愿随老夫前往秘境边缘，亲眼一观？”
林昊沉默。
断龙崖上的风又起了，卷起细碎的冰屑，打在脸上冰凉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这似乎不是个问题——枯木老人虽态度不明，但从昆仑现身至今，始终坚守规则，且手持秘境最高意志的界令。
更何况，他也迫切想弄清楚，那让秘境高层都讳莫如深的“危机”究竟是什么。
但他还是沉默了五息。
这五息里，他脑中飞快闪过数个念头：
枯木老人是否可信？
界令是否会被用来设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