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沉寂了片刻，随后四十七名元婴修士齐刷刷起身。
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了千百遍，每个人脸上的激动和崇敬远比演练时真切百倍。
龙擎天声音里带着压抑：
“盟主，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他身后，严嵩、白崇山等十五位最早的保镖，此刻眼眶都有些发红。
一年前他们还是武者，在世俗界算是顶尖，可在秘境修士面前不过蝼蚁。
是林昊带他们走上修真之路，是林昊不计成本提供资源，是林昊让他们在这乱世有了立足之本。
如今他们人人元婴，即便放在秘境都是一方豪强，这份恩情，岂是一句“感激”能说尽的？
“都起来吧。”
林昊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，让每个人心头一暖。
他走到主位前，却没有坐下，只是转身面对众人，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苏雨晴和周清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。
两人只是静静站着，就让大殿内的元婴修士们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.
那是道韵本质的差距。
“钟谷主说得对。”
林昊开口，第一句话就肯定了钟世洐之前的判断，
“破界派不会罢手，我们必有一战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向大殿窗外的天空：
“邢无法那些人，谋划了上千年。千年的执念，千年的准备，千年的绝望……岂会因为我一人的三句话就放弃？更何况，他们现在已经不是‘执念’，而是‘疯狂’了。”
“盟主的意思是？”
钟世洐捻着念珠，眉头微皱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赵无极传来的情报不会有错。邢无法说服了秘境势力，那些势力背后，是成百上千个像苦灯和尚一样的人。
林昊眼神微眯，
“不，比苦灯更极端。苦灯至少还知道自己做的是恶事，躲躲藏藏。而这些人，他们觉得自己在做‘伟大’的事，在‘拯救文明’，在‘打破循环’。”
他看向众人，
“邢无法等破界派认为，与其在牢笼里慢慢等死，不如拼死一搏，哪怕只能逃出去一两个人，至少证明我们不是天生就该被收割的养料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众人：
“如果忽略一个前提……这话听起来悲壮，甚至有点感人。”
“什么前提？”
岳凌峰忍不住问道。
林昊扫视全场，声音平淡。
“前提是，两界合一，有突破化神契机。然而，无论合不合一，地球都不可能突破化神！”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千层浪。
“不可能突破？”
欧阳平失声叫道，
“可是盟主，您现在已经是元婴巅峰，两界合一后规则完整……”
“规则完整只是‘条件’。”
林昊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，
“化神化神，化的不是修为，是‘道’与‘我’的合一。是要将自身道果彻底炼化，孕育出‘道我’，从此我即是道，道即是我——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意味着，你需要一方完整的、健康的、能够承载‘道我’的天地。”
林昊一字一顿，
“而地球是什么？是一个被分割了万年的下等位面，是一个地脉日渐枯竭的垂死星辰，是一个被域外文明圈养的养料场。它的规则是残缺的——即便两界合一暂时补全，那也是‘临时修补’，本质未变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蒙蒙的混沌气流。
那气流缓缓旋转，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，有山川演化，有江河奔涌。
那是他元婴巅峰道韵的显化，已经近乎“道”的雏形。
“我试过。”
林昊看着掌心的气流，眼神复杂，
“无数次尝试将道韵融入天地，孕育道我。可每一次，都被温柔而坚定地推开——这是天道压制，是位面必然。”
气流散去。
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“这样岂不是说用整个地球所有生灵的命，也无法换取一‘可能’逃出去的机会？”
岳凌峰的声音有些发抖，
“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“自我感动到极致，就是自我合理化。当一个人坚信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时，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林昊看向窗外，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，看到了遥远秘境深处。
“上古先贤留下秘境遗迹，留下海量资源，留下破界符——他们早就知道地球的极限。他们为后人铺好了路，只是这条路需要我们自己走完。”
“破界符！”
钟世洐喃喃道，
“盟主，您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