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来到了古武界西北部一片被称为“风吼戈壁”的边缘。
这里的地貌更加荒凉,放眼望去,尽是灰黑色的砾石,被常年的狂风打磨得光滑。
稀疏的、长着尖锐硬刺的灌木是唯一的绿色,姿态扭曲狰狞。
风几乎不停歇,发出呜咽般的吼声,卷起沙砾打在脸上,生疼。
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坳,决定暂时歇脚。
傍晚,风声稍歇。
血红色的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种悲壮的色调,巨大的岩石投下长长的、颤抖的影子。
林昊独自爬上附近一块最高的岩石,坐下来,静静看着这片苍凉而无垠的天地。
没有运功,没有内视,没有思考。
他只是坐着,将自己完全敞开,任由戈壁的风、夕阳的光、砾石的冷硬、空气中弥漫的干燥与荒芜,毫无阻碍地穿透自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,星辰开始冰冷地浮现时,林昊的丹田深处,那枚混沌金丹,毫无征兆地,轻轻一震。
这一次的震动,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不是与外界气机的共鸣,也不是自身修为的增长波动。
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、圆满的悸动。
仿佛有什么一直隔着的、极薄极脆的东西,在这一刻,于无声处,悄然融化了。
金丹表面,那些早已变得简约而古朴的道韵纹路,同时亮起一层温润内敛的微光,光芒流转间,世俗界的清灵与古武界的粗粝,完美地交织在一起,再无分彼此。
不是融合完成,而是“融合”这个概念本身消失了。
它们本就该是一体。
林昊缓缓睁开眼睛,眸底深处,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平静,又有历经风沙后的厚重。
他清晰地知道,那道横亘在金丹巅峰与元婴门槛之间、因气机不完整而迷雾重重的天堑,虽然依旧存在,但其根基,已然被动摇。
当他真正将自己“活”成古武界的一部分,以这片土地的方式去呼吸、去感受、去存在时,那层隔阂便悄然消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