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凭借其强大的本能和计算力,不断挑战、冲击、试图颠覆理性的主导地位。
虽然左手依旧在总体上占据着优势,但右手的胜局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加,从最初绝望的百分之十三,逐渐提升到百分之二十,甚至在某些时段能够接近百分之二十五。棋局不再是一边倒的屠杀,而变成了每一步都充满计算、试探、欺骗与反欺骗的惨烈拉锯战。
林默在这个过程中,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精神耗竭,同时也感受到一种奇特的、伴随着痛苦的成长。他仿佛分裂成一个旁观者,在近距离目睹一场发生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宏大战争,时而为左手展现出的精妙计算和冷酷效率暗自喝彩,时而又为右手在逆境中艰难维持理性与秩序的努力而揪心不已。
他既是运筹帷幄的棋手,又是棋盘上被动厮杀的棋子,同时,也是这空旷营地中,唯一的、沉默的观众。
营地之外,暴雨终于倾盆而下,密集的雨点狂暴地敲打着凉棚的顶盖和周围的地面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棚屋内,小小的篝火火光在风中摇曳不定,明暗交织地映照着一个孤独男人的身影。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膝上那方石刻的棋盘,左手与右手,交替落下那黑白分明、沉甸甸的石子,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,却远比外界风雨更加惊心动魄的内心之战。
棋盘之上,是黑白棋子的围剿与反围剿,是地域的争夺与连珠的杀机。
棋盘之下,是理性与野性、文明与荒野、显性自我与深层阴影之间的艰难对话与整合。
这局棋,他深知,永无终盘之日。只要他还在呼吸,还在思考,还在幽影岛这片土地上存活,这场内在的博弈就将持续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