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燎点头。
老张把碗往地上一放,掏出怀里皱巴巴的纸。
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电话图标,旁边写:“小满姐,快接!”
旁边一个孩子举着玉简:“我录了!我录了她教玄爷爷包饺子的声音!要不要一起发过去?”
赤燎接过玉简。
没看。
直接塞进自己袖袋。
他转身回工坊。
身后声音没停。
“我昨天多放了半勺辣子!”
“我孙子背全了双圣列传!”
“我把麻辣烫谱子刻灶台上了!”
赤燎没回头。
他走进工坊,关上门。
门缝里漏出最后一点光。
他走到案前。
打开《实录》。
翻到最新页。
那页还是空的。
他拿起朱笔。
没写字。
只在右下角,画了一个小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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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里写了个字:
行。
笔尖还没抬起来。
光带那边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震动。
是光裂开的声音。
像蛋壳剥落。
赤燎抬头。
看见一道细光,从观星台方向射来。
直直落在《实录》空白页上。
光停住。
纸上没字。
但光斑里,浮出两个影子。
一高一矮。
牵着手。
头顶三颗星星。
赤燎没动。
他看着那光。
光没散。
也没动。
就那么停着。
他伸手,想碰。
指尖离光还有半寸。
光忽然缩成一点。
钻进纸里。
《实录》那页,依旧空白。
但摸上去,纸面温热。
赤燎把朱笔放下。
走出工坊。
外面天没亮。
但西区早餐车已经支起来了。
油锅滋啦作响。
老张看见他,立刻舀起一勺面,撒葱花,加辣子。
“赤燎大人,今天第一碗,给林奶奶留着。”
赤燎点头。
他接过碗。
没吃。
端着,往观星台走。
台阶一级一级。
他走得慢。
走到一半,听见身后有人喊:“赤燎叔叔!”
是孙女。
她跑上来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“这个,算不算‘用非武力方式解决群体性分歧’?”
赤燎停下。
接过纸。
扫了一眼。
是《关于在启明塾增设“林奶奶厨房实践课”的申请》。
他拿出朱笔。
在右下角画圈。
圈里写:
行。
孙女笑了。
她指着观星台方向:“光带今天特别亮。”
赤燎抬头。
光带确实亮。
蓝中透金。
像烧红的铁条。
他忽然说:“你妈小时候,也爱在电话亭等回音。”
孙女愣住:“您认识我妈?”
赤燎摇头。
他低头,看自己手。
掌心还残留一点温热。
不是阳光晒的。
是刚才那道光留下的。
他往前走。
孙女没跟。
站在原地。
赤燎走到观星台石阶最上一级。
停下。
他把那碗面放在石案边。
面还冒着热气。
红油浮金。
葱花翠绿。
他没动。
只看着光带。
光带正中央,忽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波动。
是眨。
像人眨眼。
赤燎没眨眼。
他站着。
石案上,那碗面的热气缓缓上升。
升到一半。
停住。
赤燎伸手。
轻轻碰了下碗沿。
碗没动。
热气也没散。
他收回手。
袖口擦过石案。
留下一道浅浅的油痕。
和五年前,玄烬袖口那道,一模一样。
赤燎没擦。
他转身下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