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逸紧闭双眼,全力运转《御甲土龙功》。这部偏向厚重防御的功法,此刻在郁灵儿柔和木灵之力的辅助下,竟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包容性与韧性。
土能生木,木亦固土。温和的木灵之气渗入土行灵力之中,非但没有冲突,反而如同给干涸板结的土地注入了生机与活力,让其恢复松动与滋养万物的潜力。
他引导着这股混合了木灵生机的土行灵力,缓缓流过四肢百骸,重点冲刷那些残留阴毒妖力的角落,修复着细微的裂痕。
每运转一个周天,他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一丝血色,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一分。更重要的是,郁灵儿灵力中蕴含的那份宁静平和的自然道韵,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拂过他备受煎熬的神魂,抚平那些因惨烈战斗、同伴惨死、灵兽濒亡而产生的惊悸、悲痛与自我怀疑的褶皱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牧逸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,那是被逼出体外的最后一丝妖毒残余。
他睁开眼,眼中的血丝消退了不少,虽然依旧带着深沉的疲惫与悲痛,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空洞与绝望已然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却重新凝聚起来的坚毅。
他首先看向膝头的木羽鹰。小鹰感应到他气息的平复,抬起头,乌溜溜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,发出一声轻快的低鸣,似乎在为他高兴。
“谢谢你,小家伙。”李牧逸声音依旧沙哑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。他轻轻抚摸着木羽鹰光滑的背羽,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与纯粹的亲近依赖之意,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温热的石子,漾开一圈细微的暖意。
然后,他转向一直守候在身旁、脸色因持续输出灵力而微微发白、却始终目光温柔的郁灵儿。
“灵儿……辛苦你了。”李牧逸看着她略显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容颜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感激、歉疚、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,还有……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厘清的、在生死边缘被这份不离不弃的温情悄然触动的涟漪。
郁灵儿摇摇头,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:“只要你没事就好。感觉如何?体内可还有不适?”
“好多了。妖毒已清,经脉正在修复,只是神魂消耗太大,还需些时日温养。”李牧逸如实道,犹豫了一下,目光投向旁边玉台上的玄敖犬,声音低沉下去,“阿玄它……”
郁灵儿顺着他目光看去,眼中也满是怜惜。她起身走到玉台边,伸出纤手,轻轻悬在玄敖犬身体上方,更精纯柔和的木灵之气如同淡绿色的光雾洒落,渗入那层三色光晕之中,尝试着滋养那被强行锁住的、微弱到极致的本源生机。
片刻后,她收回手,神色凝重却带着一丝希望:“三光灵水果然神异,强行定住了它最后一缕本源不散,甚至隔绝了大部分伤势的持续恶化。
但这状态……如同将熄的灯芯被寒冰封住,虽未灭,却也难燃。
常规的疗伤丹药、甚至我族的‘青霖甘露’,都只能略微滋润其躯体残存的生机,无法触及被锁住的核心本源,更别提重续妖脉、凝聚妖丹了。”
李牧逸的心随着她的话语沉了又沉,但听到“无法触及核心本源”时,眼中却燃起一丝异样的光芒:“也就是说,只要能找到能穿透这三光灵水封锁、直接滋养甚至重塑其本源与妖脉的力量或宝物,就还有希望?”
郁灵儿沉吟着点头:“理论上是如此。但三光灵水乃元婴真君都是稀少之物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李牧逸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,不忍打击,但又不得不提醒:“这样的宝物,可遇不可求。即便在东极殿的宝库中,恐怕也极为稀少,兑换条件必然苛刻至极。而且,时间……小黑这种状态,不知能维持多久。三光灵水的力量,也并非永恒。”
李牧逸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传来清晰的痛感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希望再渺茫,只要有一线,我就不会放弃。小黑为我舍命,我必倾尽所有,助他恢复,总会有办法!”
看到他从悲恸绝望中挣脱出来,重新找回了目标与斗志,郁灵儿心中既欣慰又心疼。
“嗯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郁灵儿用力点头,重新坐回他身边,“当务之急,是你先彻底养好伤,稳固境界,突破金丹。
唯有自身实力足够,才能去争取那些遥不可及的机缘。牧歌道兄他们在黑齿界拼杀,不也是为了更强的力量与更多的机会吗?”
提到二哥和黑齿界,李牧逸眼神一凝。是啊,家族需要力量,自己也需要力量。筑基巅峰的修为,在此次遭遇战中已经显得捉襟见肘。若自己已是金丹,或许……局面会有所不同?至少,护住小黑的机会会大一些?
一股强烈的、对力量的渴望,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,与为小黑寻找生机的执念交织在一起,化为前所未有的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