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
天府之国的街头，
风吹得行道树沙沙作响。
林泉站在街角，手里的离职证明和工资条轻得像一张纸，
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！
电话贴在耳边，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、稳当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！
“妈，吃了吗？我这边吃过了……嗯，我挺好的。
工作？一切顺利。你们别担心。
我在这边，吃喝不愁！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。
挂断电话的瞬间，那点伪装的轻松，被风吹散得干干净净！
愁绪像潮水一样，从胸口往上涌。
——今天发生的一切，他完全没缓过来！
他的思绪涌动，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，
在他脑海里回荡。。。
毕业的时候，
他带着满腔理想、带着父母的期盼、带着“要出人头地”的执念，
来到了这座城市，
一头扎进了弘泰人力资源外包有限公司！
他以为自己会发光。
他以为努力就能换来未来。
可现实——用钢筋水泥把他狠狠摁在地上摩擦。
刚入职那几个月，他过得宛如人间炼狱！
每天九九六。
早上九点打卡，晚上九点打卡，哦——有时候是十点！
周六必来，不来扣绩效！
上学的时候，他只从纸面听说过九九六，
当时还有点不屑一顾！
“九九六而已！能比我上学幸苦？还能有钱拿，多好！”
现在，他天天累得像条被拖着走的狗，
才知道，九九六的威力！
那是一种，从内心溢满身体的疲惫和无力！
但他还是咬牙坚持！
想不干？
当然想！
每天都想！
每一分钟都想！
可每当辞职两个字冒出来，
他脑海里立马浮现父母粗糙的双手——
那双手在烈日下、风沙里，在田地里翻土、插秧、运水！
明明年纪已经不轻了，体力早不如从前，却硬是在田间撑着，
只为了能不给他增加负担，
甚至还像当初上学时一样，给他一点生活费！
他的家庭并不富裕，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，
全是他的父母，
一个庄稼一个庄稼，
卖出来的！
他忘不了，
父母满含期待的眼神，
希望他能出人头地，
希望能不要像他俩一样，
回到田里，面朝黄土背朝天！
逼仄的小出租屋里，
他无数个夜晚盯着天花板，
想逃、想辞职、想回家！
可最终只能自我安慰：
“小林，坚持一下！
再坚持一下！
忍忍，
再忍忍！
只要挺过去就好了！
你可以的！”
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
不是因为能行，
是因为，他不敢不行。
当时的那个时代，想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？
难，
太难了！
而他那个狗老板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全员九九六？
很简单。
因为岗位供大于求！
因为想要工作的年轻人太多了！
因为资本知道——
你不干，有的是人排队来接你的工位！
后来，
他突然发现——
某天，
大夏像是被某个隐藏的开关“啪”一声打开了！
仿佛一夜之间，
仿佛昨天还在朝九晚九，
今天就直接九点上班五点下班！
仿佛昨天还在被周六呼来喝去，
今天周六周末竟然成了法律保护区，谁加班——谁违法！
整个国家，像从梦里醒来一样。
九点五点全面铺开。
周末加班全面禁止。
大夏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反九九六时代！
那段时间——
林泉记得太清楚了！
公司的狗老板傅成坤，每天像个二手发动机一样嚎：
“九九六！还是九九六！他说九六五，就九六五？
你们活干不出来，公司赚不到钱，我怎么给你们发工资！”
吼得嘴角喷沫。
吼得青筋暴起。
吼得比员工还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