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前行,窗外的景象便与记忆重合得越多。
陈仁礼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车窗上,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横在膝上的长刀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眼睛一眨不眨地搜索着前方每一个弯道后的景象。
“快了,快了……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就能看见村口的石牌坊,还有……炊烟。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即将到家的狂喜。
陆泽紧握着方向盘,目光同样锁定着远处那道熟悉的山梁轮廓。
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几个月前,那时,他和沈既明、苏芮、林书瑶,还有后来相遇的王强、赵磊、孙梅,一路南下,途中遭遇山体滑坡,人人带伤,精疲力尽,几乎陷入绝境。
是陈家村收留了他们。
陈老爷子不仅提供了庇护所,更毫无保留地传授了陈家代代相传的“陈氏呼吸法”。
村医陈医生用他园子里那些看似普通的草药,精心调理着每个人的伤势。
而守卫队长陈仁杰,则成了他们实战刀法的启蒙老师,将那套大开大合的“陈氏刀法”,一招一式地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。
可以说,没有陈家村,没有这些朴实而热忱的乡亲,他们这支小队或许早已折损在半路,更遑论建立曙光基地。
这里不仅是陈仁礼的家,也是他们所有人末世征途的起点,是心中一块温暖而坚实的基石。
后车里,沈既明和王强也在低声交谈,回忆着当初在陈仁杰手下“挨揍”学艺的日子,语气里满是感慨和怀念。
苏芮安静地坐在副驾,她的精神力悄然向前方蔓延,既履行着侦查的职责,警惕着可能的威胁。
就在越野车沿着记忆中的山涧小路,驶过那片老枣林,绕过最后一个急弯,前方那道标志着家园最后的山梁近在咫尺时。
苏芮一直平静的脸庞,骤然变色!
她猛地睁开双眼,那平日里沉静如深湖的银眸中,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凝重。
“不好!!”她的声音失去了惯有的冷静,带着一种急促,“前方,陈家村方向!检测到极其庞大的丧尸能量反应!就在村子外围!数量……超过一百五十!而且……”
她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:“高阶比例异常!两只七阶!一为力量特化型,能量反应厚重狂暴;另一为敏捷特化型,能量诡谲飘忽!四只六阶,八只五阶!其余均为四阶及以下低阶,正呈围攻态势,冲击村庄防御!”
“什么?!”陆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!
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脚下猛踩油门,改装越野车骤然加速,朝着那道最后的山梁狂飙而去!
陈仁礼更是瞬间双目赤红,嘶吼一声就要去拉车门把手,被旁边的沈既明一把死死按住。
“仁礼!冷静!现在冲过去是送死!听陆泽安排!”沈既明的声音如同炸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苏芮!持续扫描!实时更新高阶丧尸位置和动向!所有人!最高战备!检查武器晶核!”陆泽的声音嘶哑,强行压下了车厢内瞬间爆发的恐慌与愤怒。
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骨节发白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——快!再快一点!
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,冲上山梁。
当陈家村的全貌毫无遮挡地撞入视野时,车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。
是一幅惨烈而残酷的战争画卷。
村子外围,一道高达四米左右的土黄色围墙,将村庄勉强护在中心。
墙体是用泥土混合着碎石、断木浇筑而成,表面粗糙不平,却异常厚实,墙上,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硬木桩和竹刺,许多木桩上已经挂上了丧尸。
然而,此刻这道围墙,正承受着黑色死亡潮水般的冲击!
数以百计的丧尸,层层叠叠地拥挤在墙根下。
低阶丧尸毫无智慧,只知道用腐烂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墙体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“咚咚”巨响,每一次撞击都让墙体微微震颤。
更有一些丧尸踩着同伴堆积起来的躯体,用手指拼命扒拉着粗糙的墙面,试图向上攀爬。
墙头上,人影憧憧,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陈仁杰!陆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短褂,但此刻已被污血和尘土浸染得看不出原色。
他手持一柄厚重的环首刀,站在墙头最险要的位置,刀法依旧是大开大合的陈氏路数,但每一刀都带着一种搏命的狠厉与决绝,刀光闪过,必有攀爬上来的丧尸被劈碎头颅,栽落下去。
他嘶吼着,声音已经沙哑,却依旧在指挥着周围的村民:“左边!补上!用矛捅!别让它们叠起来!”
“扔火油!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