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半夜,寒风扑朔,天上飘着些冰凉的碎花,是雪。
山门十里明火,聚集着一些弟子,火光中身姿飘逸。
他们偶尔交谈着,目光却频频投向山门之外,似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师姐,你真要如此?”
人群中,陈荼小声同身边女子说道。
活泼的小丫头已换了身棉质大白袍,标志性的发髻也掩在了袍衣的大帽里,此刻只露出一张俏美的素白小脸,水润的大眸子灵动的转啊转。
身边被唤师姐者,自然是云溪。
不同于还在炼气期的小师妹,云溪早已不惧寒暑,装束是寻常的青色道袍,如瀑黑发简单的扎了下。
看着飘逸又俊秀,颇具仙子风姿。
听她说话,云溪美眸低垂,下意识的看了眼腰间的灰把长刀,轻叹道:
“既已入了师尊门下,执法堂身份便不再重要,如此........置换些资源供给平日用度,也无可厚非。”
陈荼一听,灵动的眸子眨了眨,掠起一丝难过。
云溪师姐并非她见过最命苦的人,却是最努力的人,越是与她亲近,便越是深知这一点。
这灰刀之位,几乎砌满了她的岁月和艰历。
如此,说舍就舍了........
云溪忽然笑道:“小荼,你说,师尊为何愿意收我们?”
“啊?”
陈荼愣了一下,回想起拜师之时的情景,不太懂师姐为什么要问这个。
大抵就是自己........嗯,觉得师尊很好看,想亲近,然后就顺着徐瑜姐姐后面把话说出来。
师尊应了,便是如此。
但,原因呢?
陈荼小脸有些惶然,才想起自己没什么天赋,亦毫无背景,甚至容貌比不过云溪师姐,身段也比不过徐瑜姐姐。
为何师尊愿意收她入门?
心软么?师尊确实是很好的人,一个明朗又大气的少年,对人对事都有种莫名的老成感。
见陈荼无言,云溪便也知道似不该提这些。
入了仙门,便已同世俗断了联系,她同陈荼都是凡人修仙,如此相依多年,是真心把后者当妹妹看的。
但,这世间道理就是如此残酷。
一位地位和天赋都高高无上之人,愿无条件待她们好,又是为何呢?
哪怕背后真无所求,这种毫无保留的付出又能持续多久,他又会怎么想,怎么看待自己?
就凭着便宜得来的师徒关系?
云溪叹了口气,明媚的俏脸上掠起回忆之色:“我曾相信过这样一个人,那时我倒同你差不多........”
陈荼一听,兴致勃勃道:“然后呢?”
师姐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。
“然后........”
云溪苦笑:“然后,我被诱骗,代价是灵根残了一半。”
“哪怕是现在,只要我全力运转功法,顷刻便会经脉剧痛,失去战力后,还得敷上至少数天的灵药。”
陈荼愣住了,唇儿迅速发白,不知是惊讶还是被冰雪所封冻,眸子里满是心疼。
“所以,师姐你的暗创,其实一直是........”
“嗯。”云溪点点头。
“那,那那个混蛋呢!?”小丫头愤怒道。
“死了。”云溪淡淡道,“我亲手宰了他........执法堂悬案,申子年编号第四百二十七件至今未破,因为就是我犯的。”
小丫头愣了许久,才咬着唇儿:“他欺骗师姐,他该死。”
云溪笑笑。
她如今的处事方式和思考行为都是经历了很多成长,而成长一定会付出代价,有时很轻,有时很重。
云溪知道林落尘是她们此生都不可期望的机缘,但也害怕他成为陈荼“成长的代价”。
所以自始至终都保留了一份克制。
但实际上,她又觉得自己操心过重。
因为.......
云溪一叹:“说起来,你徐瑜姐比你虚长几岁,其实也是没有太多处事经验的,其实那十万灵石莫说铺子,买她父女两条命都多得多。”
“也亏是遇到师尊,不然遇到个薄凉货色,人财两空都是轻的。”
提到那位姐姐,陈荼心中五味杂陈。
毕竟少女脸皮薄,拉不下面子的事,几已全被她做了。
关键,师尊好像也是喜欢她的。
表面严厉,实则非常宠她。
什么都教,什么都管。
小丫头抬头,见云溪笑着看她,便懂心思藏不住,艰涩道:
“我,我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就对了,所以我才隐隐有些羡慕。”云溪呵呵笑。
无奈之余,有些开心也有些感慨。
毕竟徐瑜和她关系也不差,多少算个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