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起当上令尹的第三个月，整个楚国的贵族圈炸了锅。
不是因为别的，是因为吴起贴出了一张榜文。榜文上的字不多，可每一句都像刀子，扎进了贵族们的心窝子——
“凡封君三世无功者，收回爵禄，迁往边地开垦。凡冗官冗吏，一律裁汰，削减俸禄。凡贵族私兵，不得超过三十人，多出一律充公。”
这张榜文贴遍了楚国所有的城邑，识字的人站在榜前念给不识字的人听，念完之后，百姓们拍手叫好，贵族们暴跳如雷。
屈宜臼是第一个跳出来的。
他是楚国老牌贵族，屈氏家族的宗主，封地三百里，私兵八百人，三代都是楚国的重臣。他的祖父跟楚悼王的祖父打过仗，他的父亲跟楚悼王的父亲喝过酒，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在楚国横着走。
可吴起不认这个。
榜文贴出来的第三天，屈宜臼就在朝堂上发难了。
“大王！”屈宜臼跪在楚悼王面前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，“吴起这是要亡楚国的根啊！楚国八百年，靠的就是封君拱卫王室。削封君，就是自断臂膀！”
阳城君也跪下来：“大王，我阳城君一族，三代为楚国守边，死了十七个人，才换来这块封地。吴起一句话就要收回去，天理何在！”
景缺跟着跪：“大王，吴起是魏国人，他来楚国就是要毁楚国的！大王不能信他啊！”
十几个贵族齐刷刷跪了一地，哭天喊地，把朝堂闹得像灵堂。
楚悼王坐在王座上，面无表情。
吴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楚悼王赐给他的那把剑，一言不发。
等贵族们哭够了，楚悼王才慢慢开口：“你们说完了？”
贵族们抽抽噎噎地点头。
楚悼王说：“说完了就退下。寡人累了。”
贵族们愣住了。
屈宜臼抬起头，满脸不可思议：“大王，吴起要削封君，大王就这么算了？”
楚悼王看着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屈宜臼，你祖父跟寡人的祖父打过仗，你父亲跟寡人的父亲喝过酒，所以寡人对你客气。可你不要以为，寡人不敢动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屈宜臼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你说你三代为楚国守边，死了十七个人。寡人问你——你，守过边吗？你儿子，守过边吗？你孙子，守过边吗？”
屈宜臼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楚悼王接着说：“你祖父的爵位，是他拿命换的。可你呢？你拿什么换的？你每天就知道喝酒、打猎、玩女人，你的封地三年没交一粒粮，你的私兵克扣军饷还打死了人，你以为寡人不知道？”
屈宜臼的脸白得像纸。
楚悼王转身走回王座，坐下，挥了挥手：“退下。吴起的法令，即日起推行全国。谁敢阻挠，按抗旨论处。”
贵族们灰溜溜地走了。
可屈宜臼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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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，屈宜臼动手了。
他纠集了阳城君、景缺等七八家贵族，凑了三千家兵，趁夜围攻吴起的府邸。
三千人，刀枪如林，火把通明，把吴起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屈宜臼骑在马上，举着火把，冲着府邸里喊：“吴起！出来受死！”
府邸的大门紧闭，里面安安静静的。
屈宜臼以为吴起怕了，得意洋洋地大笑：“什么名将，不过是个缩头乌龟！给我冲！活捉吴起，赏千金！”
三千家兵嚎叫着冲向府邸大门。
就在这时，府邸的大门突然打开了。
里面没有冲出来。
里面是一排排弩机。
三百具弩机，一字排开，弩手们单膝跪地，弩箭上弦，瞄准了冲过来的家兵。
吴起站在弩手后面，手里捧着楚悼王赐的剑，面无表情。
“放。”
三百支弩箭齐射，冲在最前面的家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，惨叫声响彻夜空。
屈宜臼吓得魂飞魄散，勒住马，大喊：“撤！快撤！”
可来不及了。
府邸两侧的巷子里，冲出了两千新军。他们穿着崭新的铠甲，手持长矛，排着严整的阵型，把三千家兵团团围住。
这是吴起用一年时间练出来的新军，纪律严明，令行禁止。跟贵族的私兵比起来，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下。
家兵们被打得溃不成军，死的死，降的降，不到半个时辰，三千人只剩下了不到一千。
屈宜臼被从马上拽下来，押到吴起面前。
他浑身是血，满脸是泥，可嘴巴还是硬的：“吴起，你杀了我，屈氏一族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吴起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“屈氏一族？你以为我只会杀你一个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被俘虏的家兵们：“说，屈宜臼还有哪些同党？”
家兵们为了活命，把阳城君、景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