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安静而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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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三刻,滏口径关墙外三里。
黑狼团的五百佣兵终于开始行动。他们没有点火把,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,扛着土袋向关前摸进。土袋是白天准备好的,每人两袋,填平一段壕沟绰绰有余。
关墙上,赵穿透过千里镜观察着黑暗中的动静。他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如蚁群般移动,听到隐约的泥土倾倒声。
“将军,他们开始填壕了。”副将低声道。
“等。”赵穿很冷静,“等他们填平一段,集中到那段区域准备冲锋时……”
他举起右手。
关墙上,一百名弓弩手已经就位。他们看不见目标,但记得石灰标记的位置。弩箭上弦,弓弦拉满。
填壕持续了约两刻钟。终于,一段约五丈宽的壕沟被填平,形成土坡。
就是现在。
赵穿右手挥下。
“点火!”
关墙上,五十支火把、二十个火盆同时点燃。黑暗瞬间被驱散,关前百步内亮如白昼。
正在集结准备冲锋的黑狼团佣兵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,阵型顿时一乱。
“放箭!”
箭雨倾泻而下,覆盖了填平的那段区域。没有精确瞄准,但密集的箭矢依然造成了伤亡。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。
“擂石!”
巨大的石块从墙头滚落,顺着新填的土坡砸进人群。更多的惨叫声。
黑狼团显然没料到守军有这一手。但他们毕竟是亡命徒,短暂的混乱后,在头目的喝令下,开始顶着箭石强行冲锋。
“倒金汁!”赵穿下令。
烧开的污秽液体从墙头倾泻而下,沾到的佣兵发出非人的惨嚎。这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。
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。关墙下留下三十多具尸体和更多伤者。
但赵穿脸上没有喜色。透过千里镜,他看到佣兵后方,更多的火把正在点亮。
那不是黑狼团的人。
那是真正的、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月光下,一面大旗缓缓展开。旗上是陌生的图腾,但赵穿认出了旗杆顶端的装饰——那是鲜卑贵族的狼头金冠。
鲜卑人,真的来了。
而且不是小股部队。火把连绵如龙,至少两千骑。
赵穿放下千里镜,深吸一口气。
“传令全军:死守待援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放烽火。”
关墙最高处,三堆浸了油脂的柴堆被点燃。冲天的火光在夜空中升起,二十里外可见。
这是最紧急的求救信号。
赵朔将军,您看到了吗?
滏口径,守得住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