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回赵朔的回覆。
只有八个字:“可予牧场,但须为质。”
赵稷将回信告知乌木尔。少年脸色一白:“为质?谁?”
“你。”赵稷道,“乌洛少族长留于邯郸,部落战士编入我军,受我节制。战后若守约,你平安归去,牧场亦如约予之。若生异心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乌木尔身后的族人激动起来:“少族长不可!这是拿你当人质!”
“父亲让我全权决定。”乌木尔抬手制止族人,看向赵稷,“我留下。但我要见赵朔将军一面。”
“战后自会相见。”
“不,现在。”乌木尔坚持,“我要亲眼看看,我们要效命的人,是什么样子。”
赵稷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种。好,我带你去邯郸。但记住——进城之后,你的一举一动,都在监视之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当日午后,乌木尔随赵稷南下。途经滏口径时,他注意到山道上有关卡正在加固,守军数量明显增多。
“这里很重要?”他问。
“邯郸咽喉。”赵稷简单道,“若此处失守,邯郸就成孤城。”
乌木尔若有所思。他想起了离开中山国前,父亲乌桓的叮嘱:“中原人打仗,不只在战场上。你要多看,多听,多想。”
他望着那些忙碌的士兵,心中隐约不安。
这咽喉要道,真守得住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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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漳水入海口。
舟城五艘海船缓缓驶入河口。徐璎站在船头,看着前方河道上出现的三艘楚国战船。
它们横列河道,堵住了去路。
“主事,他们不让过。”大副低声道。
徐璎点头:“预料之中。抛锚,在此停泊。”
“我们不冲过去?”
“不必。”徐璎望向西边渐暗的天空,“我们来的目的,本就不是参战。”
她回到船舱,摊开海图。图上标注着漳水沿岸地形,以及她根据情报推测的楚军部署。
“赵朔在拖时间,沈尹戌也在拖时间。”徐璎对随行的墨家工匠徐衍道,“但我们不能让他们拖太久。”
“主事有何打算?”
“楚军船队依赖漳水补给、机动。”徐璎指向地图上几个点,“若能让这段河道……暂时不通,楚军的优势就去了大半。”
徐衍眼睛一亮:“主事是说……”
“不是筑坝——那太明显。”徐璎摇头,“是让河床‘自然’淤塞。我记得墨家典籍中,有种‘沉沙之法’,可在水下快速堆积泥沙?”
徐衍思索片刻:“确有此法。用特制竹笼装碎石、黏土,沉于河床关键位置,一夜之间可形成暗沙洲。船只吃水深者必搁浅。”
“需要多久准备?”
“材料现成的话,三日可成。”徐衍道,“但需精确定位,且要在夜间施工,避开楚军巡逻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徐璎决断,“你带人勘测河道,选三处关键位置。我让水手配合。”
她走到舱窗边,望着远处楚军战船的灯火。
“赵朔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”她心中默念,“剩下的,看你自己。”
夜色渐浓,漳水静静流淌。
但水下,暗流已在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