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朔直起身:“看来第三条你最在意。我猜猜,是走密道吧?城西旧祭坛那条通漳水的密道。”
韩季终于崩溃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我姓赵。”赵朔淡淡道,“赵氏的秘密,我比你们清楚。那条密道是曾祖赵衰为防灭族之祸所建,图纸只传家主。赵平从何处得来?是不是楚国使者屈晏给的?”
韩季面如死灰,不再言语。
赵朔挥手:“带下去,好生看管。战后审问。”
处理完城门危机,赵朔重新登楼。城内火光未熄,但混乱似乎开始受控。黑潮军毕竟训练有素,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,逐渐压制了叛军的散兵游勇。
但赵朔的心始终悬着。赵平三人还未落网,他们手中还有数百死士,且都是亡命之徒。
“将军!”又一名传令兵奔来,“赵稷校尉急报!赵平府上抵抗激烈,死士据守高墙,用弩箭和火油阻击。强攻伤亡太大,请示是否用火攻?”
“府中可有百姓?”
“已清查,除了死士,只有几个老仆。赵平家眷都不见了。”
果然提前转移了。赵朔沉吟片刻:“告诉赵稷,围而不攻。叛军困兽犹斗,强攻正中下怀。围住他们,断水断粮,看他们能撑多久。”
“那其他两府……”
“赵午、赵梁府邸情况如何?”
“赵午府已被攻破,赵午本人被擒。赵梁府还在抵抗,但人不多,预计子时前可破。”
进展比预想顺利。但赵朔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太顺利了。赵平老谋深算,岂会只靠府邸坚守?
他忽然想起徐璎那封信:“星髓异动,地火将燃。”
地火……火油……密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:如果密道不止一条?如果旧祭坛那条是幌子,真正的密道通往更致命的地方?
“备马!”赵朔厉声道,“去赵府!”
“将军,这里……”
“北门交给副将。我有更要紧的事。”
马蹄踏过燃烧的街道,赵朔带着二十亲卫疾驰回府。距离府门还有百丈时,他猛地勒马——府邸安静得反常。
平日值守的卫兵不见了,大门虚掩。
“戒备。”赵朔低声下令,缓缓下马,按剑走向府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,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前院里,七名黑潮军卫兵的尸体横陈,皆是一剑封喉。血迹还未完全凝固,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。
“搜府!”赵朔声音冰冷。
亲卫散开搜查。赵朔快步走向书房,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变法文书。
书房门开着。烛火未熄,但案上空空如也——暗格被打开了,里面的《变法纲要》竹简不翼而飞。
“将军!”亲卫在门外喊道,“后院有发现!”
后院井台边,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,看装束是赵平的死士。但致命伤不是刀剑,而是弩箭——近距离贯穿咽喉,箭矢样式很特别,不是黑潮军的制式弩箭。
赵朔蹲身查看。箭杆比寻常箭细,箭镞三棱带血槽,这种工艺……
“舟城的箭。”他喃喃道。
几乎同时,府内传来打斗声。赵朔拔剑冲向声音来处——那是府邸地下储窖的方向。
储窖门被撞开,里面火把晃动,可见五六个人正在混战。三个黑衣人围攻两人,那两人背靠背防守,身手矫健,其中一人是女子。
徐璎。
赵朔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但那张在海底古城、在琅琊港多次见过的面孔,此刻就在他府中地下,正挥动一柄短剑格开敌人的劈砍。
“助战!”赵朔喝道。
亲卫一拥而入。人数优势下,黑衣人很快被制服,两人被杀,一人被擒。
徐璎喘息着靠墙站稳,手臂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。她身旁是个舟城水手,伤势更重,但还撑着站直。
“徐姑娘,你怎么……”赵朔一时不知从何问起。
徐璎指向储窖深处:“密道……密道出口在这里。我们一路追来,发现这条密道直通你府中。刚到出口,就撞见这几个人从里面出来,抱着这个——”
她踢了踢脚边一个包袱。包袱散开,露出里面的竹简,正是《变法纲要》。
赵朔什么都明白了。赵平真正的杀招不是夺城门,不是烧粮仓,而是这条直通他卧榻之侧的密道。趁他离府,派人潜入盗取变法文书,若能刺杀他最好,若不能,至少可以毁掉变法的核心文件。
而徐璎……她竟从漳水旧港,一路穿过十里密道,及时赶到了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皮外伤。”徐璎撕下衣摆简单包扎,“赵将军,密道里还有追兵,我们得堵死出口。”
赵朔点头,立即下令用石块封堵储窖内的密道口。忙乱中,他忽然想起一事:“徐姑娘,你说密道是徐国工匠所建?”
“岩壁上有徐国标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