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意识,传播到整个世界。
那将不是自然的灾难。
那将是……文明的癌变。
整个人类文明,都会被自己三千年来积累的阴暗面反向吞噬,陷入永恒的疯狂与自毁。
所以,他必须撑住。
哪怕身体被撕裂,意识被污染,自我被消解。
他也必须成为那个……最后的过滤器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赵朔做了一件事:
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自我认知,压缩成一颗最纯粹的精神种子,深深埋入意识最深处,埋入连三股星核力量都无法触及的、由徐璎传递来的那些记忆构成的核心——
【你是赵朔。晋国赵氏的家主。黑潮军的统帅。我的搭档。】
然后,他主动放开了所有防御。
让三颗星核的力量,让涌出的污染灵毒,让一切冲击……
全部涌入。
他的身体在法阵中央勐地弓起,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能量化的左半身炸开成亿万光点,又在瞬间重组,变成一种全新的、不断变幻的结构:时而像王座的扶手,时而像战刀的刀柄,时而像船舵的轮盘。
右半身的人类皮肤完全被三色纹路覆盖,那些纹路深深嵌入血肉,几乎要将他撕裂成三份。
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,赵朔的嘴角,扯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属于人类的弧度。
因为他感觉到,自己正在变成……
一个容器。
一个专门用来承载和暂时封存“文明之毒”的容器。
而这,就是他现在能做的,最重要的事。
地心深处,那缕即将消散的意识,最后传递出一个信息:
【徐璎……继续歌……别管我……净化大地……我来承担污染……】
然后,连接中断。
法阵中央,赵朔的身体彻底静止,变成一个被三色光芒包裹的、不断变幻形态的茧。
而地心伤口中涌出的暗红脓液,经过他这个“容器”的过滤后,再流向法阵时,颜色变得……清澈了一些。
虽然依旧充满痛苦,但至少,那些扭曲的人类文明烙印,被暂时截留在了赵朔体内。
徐璎睁开眼睛,满脸是泪。
她读懂了赵朔最后的牺牲。
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她抹去血迹,深吸一口气,将双手重新按在法阵核心上。
地心之歌,第四段,开始吟唱。
这一次的旋律,不再温和。
而是带着决绝的、清理伤口的锋利。
像一把手术刀,即将划开溃烂的创面,放出所有脓血,哪怕这个过程会带来剧痛。
因为只有这样,真正的愈合,才有可能开始。
而在海面之上,三颗星核,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。
它们距离明光城,只剩……三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