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乞站在旗舰“怒涛”号的船头,看着那片直径十五里的漩涡变成一片火海,橙红色的火焰与幽蓝的星髓光芒在浪尖上交织,爆发出妖异的紫光。热浪甚至扭曲了百米高空的空气,让整支齐国舰队的旗帜都开始卷曲、焦黑。
“将军!”副将惊骇地看着海面,“这火……烧不透水!反而在水面上蔓延!”
“因为这不是凡火。”田乞摩挲着手中的青铜镜——镜面滚烫,边缘的纹路正发出暗红的光芒,“这是从周室宗庙偷来的‘地火镜’,能引动地脉阴火。阴火遇水不灭,反借水势蔓延,专克水属精怪。”
他看向漩涡中心:“而那片海底的东西……就是最大的水属精怪。”
话音刚落,海面勐地炸开!
不是爆炸,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海底冲上来,带着万吨海水冲天而起,在空中化作一头由水流构成的巨龙。巨龙没有眼睛,没有鳞片,整个身体都在沸腾——因为体表附着着阴火,水与火在它体内疯狂冲突,发出雷鸣般的嘶吼。
“无目!”田乞童孔收缩,“瀛洲的守护海兽……果然投靠了海底那些东西!”
无目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。它原本被母核冻结,意识模煳,但田乞的阴火烧穿了海水,烧到了它沉眠的海床,剧烈的痛苦让它提前苏醒。而苏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:毁灭所有带来痛苦的东西。
它扑向齐国舰队。
五十丈长的水龙之躯扫过海面,三艘喷火船直接被拍成碎片,船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焦炭。阴火沿着无目的身体蔓延,烧得它更加狂暴,六只眼睛重新点燃——不是幽蓝的星髓之火,而是血红的、充满痛苦和愤怒的火焰。
“放箭!”田乞怒吼。
数千支涂了黑油的火箭射向无目,但大部分在接触它体表的水流时就熄灭了,少数射中眼睛的,也只是让无目更加疯狂。它张开巨口,不是喷水,而是喷出一道混合了海水、阴火、和星髓能量的光柱!
光柱横扫海面,所过之处,舰船不是被烧毁,而是被“分解”——木材变成粉末,金属变成铁水,人体直接汽化。仅仅三息时间,齐国舰队就损失了十分之一。
“将军,退吧!”副将惊恐地喊道,“这怪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!”
“退?”田乞狞笑,“退到哪里去?田无宇那老东西在临淄等着看我的笑话,国君也在等着我献上‘海底神物’。今天要么带着宝物回去,要么就死在这里!”
他举起地火镜,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镜面上。
镜子瞬间变得通红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田乞双手死死握住镜柄——即使手掌被烫得皮开肉绽也不松开——将镜面对准无目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
“以周室血脉为引,以地心阴火为祭——焚!”
镜子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光线,不是射向无目,而是射向海面,射向漩涡中心,射向……海底明光城的位置。
光线入水无声。
但三息后,整个海面勐地向下一沉!
像是海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无底洞,方圆二十里的海水疯狂向下倒灌。漩涡的旋转速度暴增十倍,边缘掀起百米高的巨墙,将十几艘齐国战舰直接拍碎。而无目——它巨大的身体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拖向海底,无论它如何挣扎、嘶吼,都无法挣脱。
因为它体内的星髓能量,与海底的母核同源。
而田乞的地火镜,激活的是母核深处某个隐藏的……紧急召唤协议。
---
明光城内,金字塔顶。
地心之歌的第三段刚开始吟唱,整个城市就勐地一震。
不是轻微震动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摇晃。建筑上的星髓光芒疯狂闪烁,街道龟裂,休眠舱的警报声响成一片。法阵中央,赵朔和徐璎同时喷出一口血——赵朔喷的是幽蓝的能量液,徐璎喷的是暗红的、带着星髓碎片的血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墨翟稳住身形,看向四周。
禽滑厘躺在担架上,指向头顶:“海面……有东西在强行抽取海水……还有星髓能量……母核被干扰了……”
果然,悬浮在半空的金属箔开始剧烈颤抖,释放出的七彩光芒变得紊乱。地心之歌的旋律被打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、充满痛苦的嘶鸣——那是大地之灵感应到异常能量抽取后的应激反应。
【伤口……又被撕开了……】赵朔的意识在地心深处“看”到,那些刚刚开始愈合的黑色缝合线,被一股外来的暗红力量强行拉扯,重新绷紧、嵌入伤口,甚至比之前更深。
而那股暗红力量的源头,来自……海面。
来自一面镜子。
【是周室秘宝……】徐璎的记忆被触动,【地火镜……不是武器……是钥匙……打开母核紧急协议,强制抽取星髓能量的钥匙……】
她忽然明白了。
当年周武王收藏的九颗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