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血液(从他断口处收集的)绘制;外环代表“地”,用徐璎的枯竭血脉残留物混合地火之铜粉末绘制。双环交界处,摆放着那卷特殊的金属箔。
禽滑厘躺在一旁的担架上,强撑着意识,用微弱的声音指导每一个细节:“不对……这里要更圆润……星髓的流动不喜欢直角……对……像水流一样……”
范蠡也被水手们抬了上来。老人的生命只剩两天半,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。他看着法阵,看着医疗舱里的赵朔和徐璎,轻声说:“三千年的恩怨……要在今天了结了。”
端木敬肋骨还断着,但坚持要参与护卫。他带着四名还能行动的水手,在平台四周布防——虽然不知道要防什么。母核被冻结,徐偃已死,明光城内已经没有敌人。但他总有种预感,仪式不会那么顺利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墨翟走到医疗舱前,最后一次确认:“赵将军,徐姑娘,准备好了吗?”
医疗舱内,赵朔的右眼和徐璎的眼睛同时睁开,眨了三次。
“好。”墨翟转身,“启动法阵!”
水手们将赵朔和徐璎从医疗舱中抬出,放在法阵中央。两人并排躺着,赵朔的右臂与徐璎的左臂紧贴,能量断口与心口印记的位置对齐。
墨翟站在法阵边缘,深吸一口气,开始吟唱启动咒文——不是地心之歌本身,而是激活金属箔的钥匙。
金属箔缓缓展开,悬浮到半空,开始旋转。随着旋转,它释放出七彩的光芒,光芒如雨落下,洒在法阵上,洒在赵朔和徐璎身上。
赵朔感觉到,自己能量化的左半身开始与法阵共振。那些幽蓝的能量流沿着法阵的纹路蔓延,与徐璎血脉残留的暗红纹路交织,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平台的能量网络。
徐璎感觉到,自己枯竭的心脏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。那力量来自法阵,来自赵朔的能量,来自金属箔的光芒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,虽然每一跳都很痛,但确实在加速——从每分钟十次,到二十次,到三十次……
然后,他们听到了。
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整个存在。
地心之歌的第一声音符,从金属箔深处流淌而出。
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。它像是亿万年地壳运动的轰鸣,像是海洋深处洋流的低吟,像是风穿过山谷的呼啸,像是万物生长的私语——所有这些声音融合在一起,却又清晰可辨每一个层次。
赵朔的意识被这声音席卷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,穿过明光城的地基,穿过海底的岩层,穿过地幔的熔岩,一直沉向地心。在那里,他“看”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星髓连接感知到——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识体。
那就是大地之灵。
它不是人形,不是兽形,而是一团不断变幻的、由能量和物质构成的星云状存在。星云的核心,有一个巨大的伤口,正汩汩涌出幽蓝色的“血液”——那就是灵毒的源头。
伤口周围,缠绕着无数黑色的“丝线”——那是三千年来人类强行抽取星髓留下的伤痕,像缝合线一样丑陋地捆绑着伤口,不让它愈合,也不让它彻底溃烂。
地心之歌的第二段响起。
这一次,徐璎的意识被推向前台。她的祭司血脉记忆被激活,自动将歌声“翻译”成星髓能理解的信息流:
【我们来了……我们是那些伤害您的孩子的后代……我们带着歉意而来……我们带着理解而来……我们想学习如何与您共存……而不是索取……】
大地之灵的星云开始旋转。
那些黑色的缝合线一根根崩断。
伤口开始愈合——不是被外力缝合,而是从内部生长出新的、健康的组织。
但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明光城上方的海面,漩涡之外,一支庞大的舰队突然出现。
不是瀛洲的残部。
是齐国水师。
旗舰上,田乞站在船头,手中握着一面铜镜——镜面上,赫然倒映着海底明光城的景象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田乞狞笑,“传令!所有喷火船,对准漩涡中心,发射!把整片海域烧开!我倒要看看,海底到底藏着什么宝贝!”
数百道火龙划破天空,坠向海面。
海水开始沸腾。
而金字塔顶,仪式正到最关键的时刻。
第三段地心之歌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