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璎看着母核,又看看赵朔,最后看向徐偃。
三方对峙。
但她忽然意识到,还有第四方。
母核本身。
它悬浮在那里,沉默地旋转,表面那些晶体切面映照出的景象在快速切换:远古战争、星空舰队、深海城市、然后是……现在。现在这座金字塔,现在的他们。
它在观察。
在评估。
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徐璎勐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暗红色的印记此刻亮得刺眼,但印记的中心,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裂缝。裂缝中,不是血肉,也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物质——像液体,又像光,在缓慢流动。
她想起徐瑛消失前的话:“双脉归一的血……是钥匙,也可能是……祭品。”
“赵将军,”她忽然说,“你刚才说你能感觉到母核的意图。那它现在……想要什么?”
赵朔闭上那只正常的右眼,只用那只幽蓝的左眼凝视母核。几息后,他开口,声音干涩:“它想要……完整。”
“什么完整?”
“十二星核归位,能量循环重建。但它检测到……星核数量不对。多出了两个,破坏了原有的能量平衡。所以它在等待……等待有人把错误的星核移出系统,或者……把缺失的星核补全。”
徐璎童孔收缩。海底宫殿有十一颗,她带来一颗,徐偃有三颗,总数十五。但母核需要的是十二颗——最初的十二颗活体星核。
多出来的三颗,是从哪里来的?
“徐偃,”她转向下方,“你那三颗星核,是从哪里得到的?”
徐偃眯起眼睛: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回答我!”
也许是徐璎声音中的威严震慑了他——那是一种血脉层面的压制,叛逃者对封印者后裔的本能敬畏——徐偃下意识地回答:“一颗是从东海深处打捞的,一颗是在瀛洲火山口发现的,还有一颗……是从一个青铜匣子里找到的,匣子上刻着‘周室秘藏’。”
周室秘藏。
徐璎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:她在舟城藏书阁读过的一卷竹简,记载着西周初年,有“天星坠于镐京,武王命人收其碎片,藏于宗庙”。但具体藏了什么,竹简没有细说。
如果周王室收藏的也是星核……
那多出来的星核,可能不止三颗。
可能还有更多,散落在世界各地,被不同文明当作神物供奉、研究、复制。
母核要的“完整”,可能不是简单的十二颗归位,而是把所有流落在外的星核全部回收,重建完整的能量循环系统。
但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?
“不能让它完整。”徐璎做出决定,“至少现在不能。我们必须先弄清楚,母核完全启动后到底会做什么。”
“怎么弄清楚?”赵朔问。
“连接它。”徐璎看向母核,“但不是完全连接。用我的血作为媒介,建立有限的沟通,读取它的数据库,查看三千年前的记录,查看初代大祭司设定的最终指令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徐偃在下方喊道,“以你现在的血脉状态,一旦连接就可能被母核反控!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!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?”徐璎反问。
徐偃沉默。
赵朔艰难地爬上金字塔顶,站在徐璎身边。他的晶体化左臂在靠近母核时发出更强烈的光芒,那些能量纹路像是要挣脱皮肤飞向母核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赵将军……”
“我的污染已经到心脏了。”赵朔平静地说,“墨翟的药只能压制六个时辰,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。与其在痛苦中畸变成怪物,不如做点有用的事。”
他伸出右手——那只还保持人类形态的手,握住徐璎的左手:“我的污染程度比你深,对星髓能量的感应更敏锐。连接母核时,我能帮你分担一部分冲击,也能更准确地解读它释放的信息。”
徐璎看着赵朔。这个男人,几个月前还是晋国卿族斗争的棋子,现在却站在决定世界命运的关口,选择与她并肩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赵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变成那种东西。”
他瞥了一眼台阶上的星噬者。那些曾经的瀛洲士兵,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人形,身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角度,皮肤下透出幽蓝的光芒,像一盏盏行走的灯笼。
徐璎点头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暗红色的右手,缓缓按向母核的控制接口。
在手掌接触前的瞬间,她听到徐偃在下方疯狂的嘶吼:“不!住手!你们会毁了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徐璎的手掌,按了上去。
时间静止了。
不,不是真正的静止,而是她的意识被加速到了极致。一瞬间,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:星髓的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