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燃第一根引线。
火光沿着引线滋滋燃烧,迅速没入岩柱的孔洞中。三息后——
轰!
第一根岩柱崩塌,大块岩石坠落,堵住了部分通道。
第二根、第三根引线相继点燃。连续两次爆炸,整个石窟都在颤抖,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。烟尘弥漫,海水被激荡得浑浊不堪。
当烟尘稍稍散去时,端木敬看到,通往海底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封死。巨大的石块交错堆叠,没有专业工具和大量人力,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挖通。
他瘫坐在水边,浑身湿透,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。
“对不住,范先生,徐姑娘。”他喃喃道,“对不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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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陆河谷,赵朔的队伍陷入了真正的绝境。
海水倒灌的速度远超预期。一刻钟前还只是淹没脚踝的浅滩,此刻已经变成了齐腰深的急流。而且水流是从东向西倒灌的——也就是说,他们前往舟城的方向,正是水流的上游。
“将军,这样过不去!”墨翟大声喊道,水声几乎盖过他的声音,“水流太急,就算用绳索串联,也随时可能被冲散!”
赵朔看向前方。河谷宽度大约三十丈,对岸的官道依稀可见,但中间这段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。水面上漂浮着树枝、杂草,甚至还有动物的尸体,都是从下游被冲上来的。
最诡异的是,这海水是温的。
不是被太阳晒暖的那种温,而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、带着某种能量的温热。水面上甚至泛着澹澹的幽蓝色光晕,虽然比海面上的光芒微弱得多,但在阴沉的天空下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绕路需要多久?”赵朔问老猎户。
“至少……两个时辰。”老猎户脸色难看,“而且得翻越北面的峭壁,那条路更险,暴雨之后可能还有山体滑坡。”
两个时辰。赵朔握紧拳头。端木敬最多只会等两个时辰,之后就会封死海底通道。如果绕路,他可能永远赶不上了。
“将军,”禽滑厘忽然说,“您还记得墨翟先生说的‘能量守恒’吗?”
“记得,怎么了?”
“如果雷石的能量是有限的,那么它释放出来影响周边环境,自身应该会消耗。”少年指着温热发光的海水,“这些海水的变化,说明海底的能量正在剧烈释放。释放得越剧烈,雷石的能量就越少。等能量耗尽,异象就会停止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们可以等。”禽滑厘说,“等能量释放的高峰过去,海水可能会退去一部分。那时候再过河,风险就小得多。”
赵朔摇头:“我们没有时间等。而且你怎么确定能量释放后海水会退?万一释放引发海啸,水位只会更高。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禽滑厘的眼睛在发光,“将军,这不是盲目的赌。您看水面上的光晕,它的亮度在变化——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。任何振荡系统,频率加快都意味着能量在加速释放,也意味着接近尾声。”
墨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学生:“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?”
“观察。还有思考。”禽滑厘认真地说,“将军,给我一刻钟,我可以测算出光晕明灭的精确频率变化,推算出能量释放的峰值时刻。”
赵朔看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。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,但总有这样的人物在绝境中闪光。范蠡、墨翟、徐衍,现在又多了个禽滑厘。
“一刻钟。”赵朔做出决定,“墨翟先生,请您协助禽滑厘测算。其他人,抓紧时间休整,检查装备。一刻钟后,无论测算结果如何,我们必须过河。”
“是!”
队伍迅速行动起来。禽滑厘找来一根木棍,插在水边,在棍子上刻下标记,观察水位变化。墨翟则用随身携带的简易仪器——其实就是几个大小不同的铜碗和细沙——来测算水面光晕的明灭频率。
赵朔走到水边,蹲下身,伸手探入温热的、发光的海水中。
触感很奇特。不是普通海水的咸涩,而是带着某种……滑腻感,像是水中溶解了特殊的矿物质。光晕在他的手周围汇聚,像是被吸引了一样。
他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本能的反应——这水中的能量,在和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共鸣。赵朔忽然想起徐衍说过的话:长期接触陨铁的人,身体会发生微妙的变化,对星髓能量的感应会增强。
他已经用了太久的陨铁剑,穿了太久的陨铁甲。
“将军!”禽滑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算出来了!光晕明灭的频率正在指数级增长,按照这个趋势,最多再过三百息——也就是半刻钟——就会达到峰值,然后急剧衰减!”
半刻钟。赵朔站起身。
“所有人准备!半刻钟后,趁能量衰减、水流可能减弱的窗口期,强行渡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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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底宫殿。
第二声咆孝传来,更